“……沒什麼,一個典故。意思是喝了這碗粥,你就重獲新生了。”宋知意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。
沈驚寒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彷彿在說“你真當我是傻子”,但他沒有追問,只是微微低頭,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。
熱粥順著喉嚨滑進胃裡,帶著小米的醇厚和肉丁的鹹香。
那一瞬間,沈驚寒的動作停滯了。
他在內閣首輔的位子上坐了六年,吃過山珍海味,也喝過最名貴的參湯。
但在流放的這幾個月裡,在石屋的那些日夜裡,他幾乎忘了“熱”是什麼感覺。
“很久沒吃過這麼好的粥了。”他低聲說,聲音裡有一種宋知意從未聽過的沙啞。
宋知意的手微微一頓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權傾朝野、如今卻只能躲在地窖裡喝粥的男人,心裡忽然泛起一絲說不清的酸澀。
“以後會有的。”她又舀了一勺,“等你翻了案,你想吃滿漢全席我都給你做。前提是你得趕緊把身體養好。”
沈驚寒抬起眼眸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滿漢全席是什麼?”
“……就是很多很多菜。”宋知意把勺子塞進他嘴裡,“閉嘴,喝粥。”
地窖外,遠處的鼓聲依然在響,火光映紅了半邊天。
但在地窖裡,只有一盞油燈,一碗熱粥,和兩個把後背交給彼此的人。
第二天一早,安置地炸了鍋。
周典發了火。
“誰讓你們把板車扔在後山的?!”周典站在瓦房門口,指著曹姓差役的鼻子罵。
曹小子一臉委屈:“周爺,不是我扔的啊,是宋家的……”
“宋家的呢?把她叫過來!”
宋知意早就準備好了。
她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,眼眶底下特意用鍋底灰抹了一層淡淡的烏青,看起來像是一夜沒睡,憔悴不堪。
“周爺。”她走上前,微微福了福身。
“板車怎麼回事?”周典眯著眼盯著她。
“回周爺,昨晚天太黑,山路難走。我推車的時候不小心絆了一跤,車翻了。那地方太陡,實在弄不上來,只能就地拿土掩了。”宋知意半真半假地說著,“板車軸也摔斷了,拉不回來,只能扔在那。”
周典皺起眉頭。
他當然不會去核實一個死人的墳是深是淺,他只是覺得晦氣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他不耐煩地揮揮手,“這事到此為止。京城的人如果問起,你就照實說,他病入膏肓,沒熬過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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