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陸小滿和虎子從外面回來了。
兩人渾身是泥,像是在泥潭裡滾了一圈,但陸小滿的眼睛卻亮得驚人。
他趁著沒人注意,鑽進女犯棚,壓低聲音對宋知意說:“宋姐,找到了!”
宋知意心裡一緊:“在哪?”
“青中渡下游,有一片被瘴氣封鎖的山谷。虎子帶我爬上了側面的懸崖,我們從上面往下看,裡面全是工棚!雖然白天沒生火,但我看到了好幾輛推車在運礦石,還有穿官兵衣服的人在巡邏!”
陸小滿嚥了口唾沫,聲音都在發抖:“宋姐,那地方防衛太嚴了,至少有五十個人守著。我們根本進不去。”
宋知意的大腦飛速運轉。
工坊找到了,防衛森嚴,這都在預料之中。
接下來,就是要拿到賬冊或者模具,作為翻案的鐵證。
“小滿,你做得很好。”宋知意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今晚,我們去地窖開個會。”
“開會?”
“嗯。”宋知意站起身,目光投向遠處,“準備幹一票大的。”
她不是特工,也不是殺手,她只是箇中醫藥大學的大三學生。
但在這個吃人的世道里,她已經被逼成了一個敢在刀尖上跳舞的賭徒。
而這一次,她押上的,是所有人的命。
夜晚,林嫂家的地窖。
一盞油燈下,三個人圍坐在乾草堆上。
沈驚寒的臉色比昨晚好了很多,雖然依舊蒼白,但眼神中的鋒芒已經完全藏不住了。
陸小滿用樹枝在泥地上畫著他白天看到的地形。
“這裡是河道,這裡是工棚。巡邏的人每半個時辰換一次班,中間有一炷香的空檔。但賬房在哪裡,我看不清。”
沈驚寒盯著地上的簡圖,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。
“工坊要鍊鐵,就必須靠近水源;要記賬,賬房必然設在防衛最嚴密、且不容易受潮的地方。”他的聲音冷靜而篤定,“如果我沒猜錯,賬房應該在山谷北側,背靠巖壁的那排屋子裡。”
宋知意看著他:“你確定?”
“程之衍做事,從來都是這個規矩。他的人,也會沿用他的習慣。”沈驚寒抬起頭,目光落在宋知意身上,“但這很難。五十個護衛,就算我們能潛進去,也很難全身而退。”
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”宋知意從袖子裡掏出那包剩下的驅蟲粉,“硬拼不行,我們就智取。這地方瘴氣重,蚊蟲多,他們肯定也受不了。”
沈驚寒看著她手裡的藥粉,眉頭微挑:“你想下毒?”
“我是大夫,怎麼能幹下毒這種事?”宋知意一本正經地反駁,“我只是想給他們配一點‘強效安眠香’,加上一點能讓人產生幻覺的致幻草藥。比如……曼陀羅。”
沈驚寒的嘴角終於忍不住上揚了一個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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