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,您怎麼還吃得下啊!”老徐看著宋知意嘴角的醬汁,簡直要崩潰了,“先生現在在金鑾殿上面對的是滿朝文武和鎮遠侯,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。您這心也太大了!”
宋知意嚥下嘴裡的餅,拿手背蹭了蹭嘴:“老徐,你懂不懂什麼叫情緒管理?我們在外面連個旁聽席都沒有,你急有什麼用?能順著風把程之衍吹死嗎?”
老徐愣住。
宋知意指了指高聳的宮牆,“你信不信,現在裡面最不著急的,就是那個坐在最高位置上的老頭。”
老徐嚇得趕緊捂住她的嘴:“夫人!慎言!那是萬歲爺!”
宋知意扒開他的手,翻了個白眼:“行行行,萬歲爺。我問你,萬歲爺最怕什麼?”
老徐想了想:“怕程之衍造反?”
“錯。”宋知意咬了一口煎餅,“他最怕的是他還沒死,底下的人就不聽他的了。程之衍勢力太大,他忌憚;太子如果太弱,他覺得這號練廢了,也鬧心。沈驚寒今天進去,就是個催化劑。”
宋知意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餅屑。
“沈驚寒把底牌一亮,程之衍就成了明面上的亂臣賊子。老皇帝為了自保,也得順水推舟把程之衍辦了。順便還能考察一下太子在這場風暴裡的抗壓能力。這叫什麼?這叫借力打力,職場高階局。”
老徐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是個拿刀的暗衛,腦子裡只有殺人和保護,哪懂這些彎彎繞繞。
但他看著宋知意那張沾著鍋底灰的臉,突然覺得,這位夫人比東宮那些搖羽毛扇的謀士還要可怕。
“那……萬一皇上偏袒程之衍呢?”老徐問。
“不可能。”宋知意語氣篤定,“程之衍的私兵都快開到京郊大營了,他這是在老皇帝的墳頭上蹦迪。哪個老闆能容忍保安隊長拿槍指著自己的腦袋?”
她抬頭看著初升的太陽,深吸了一口深秋的冷空氣。
“放心吧。沈驚寒那個人,算無遺策。他既然敢穿那一身白衣服進去,就是算準了自己能活著出來。”
話雖這麼說,宋知意的手,卻不自覺地攥緊了。
如果……如果真的出了意外。
那她就只能在這京城裡,搞一場生化危機了。
金鑾殿內。
沈驚寒從懷中掏出第一份證據。
“臣要參鎮遠侯程之衍,私鑄銅錢,擾亂國本。”
沈驚寒雙手將青中渡的賬冊和那塊沉甸甸的母範舉過頭頂。
“此乃嶺南青中渡鑄錢工坊的賬冊,以及私鑄大錢的母範。程之衍借青中渡之手,私鑄銅錢三百萬貫,全部流入南和商號,用於招兵買馬。”
魏忠海走下臺階,接過賬冊和母範,呈遞給老皇帝。
老皇帝拿起那塊母範,掂了掂分量,臉色沉了下來。
程之衍面不改色,冷冷道:“一派胡言!青中渡乃地方豪紳私產,與本侯何干?沈驚寒,你隨便拿塊破鐵和一本假賬,就想攀咬朝廷重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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