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瘦得皮包骨頭、個頭最矮的蠻兵從人群裡鑽出來。手裡拎著把生鏽的柴刀，腳步虛浮。
“這是咱們寨子裡最弱的病鬼。”
疤臉指著阿木，盯住林絕，滿臉戲謔。
“秦王金貴，那支毒箭夠他喝一壺的。你這個細皮嫩肉的國師，剛才遇襲時抱頭鼠竄，現在拿劍都哆嗦。阿木殺你，足夠了。我們就在旁邊看著，看名震天下的秦國國師，是怎麼被切下腦袋的！”
蠻兵們再次鬨笑，自覺散開一個圈子。
拖延時間。
林絕和嬴駟腦子裡同時閃過這個念頭。對方願意玩貓捉老鼠的遊戲，對他們而言就是最大的生機。
林絕往前跨出半步。
秦劍低垂，劍尖點在爛泥裡。他沒穿甲，粗布衣裳沾著泥水，看起來確實像個文弱官僚。
阿木咧開缺牙的嘴，怪叫一聲，舉起柴刀衝了過來。
步伐散亂，下盤不穩，全憑一股子蠻力劈砍。破綻多得數不過來。
衝到身前兩步，柴刀高高舉起，直奔林絕面門。
周圍的蠻兵準備喝彩。疤臉蠻將甚至轉過頭，去跟黑袍老者邀功。
林絕沒退。
他左腳前踏，重心猛然壓低。右手青銅劍自下而上斜撩。
乾脆，迅猛，帶著極致的冷酷。
青銅劍鋒貼著柴刀刀背滑過，爆出刺耳的摩擦聲。林絕手腕小幅度一翻，劍尖準確無誤地劃過阿木的咽喉。
皮肉破開。
阿木的動作戛然而止。
柴刀停在半空。他瞪大眼，雙手捂住脖子。鮮血順著指縫狂湧，噴灑在落鷹澗的青苔上。喉嚨裡發出“咯咯”怪響，雙膝一軟，直接栽倒在地。抽搐兩下，徹底不動了。
山谷裡陷入死寂。
蠻兵們的笑音效卡在喉嚨裡。
疤臉蠻將臉上的戲謔凍結。
連靠在轎子上的黑袍老者都直起了身子。
一招。
秒殺。
一個運籌帷幄的文官，怎麼可能有這種身手？這種拔劍、殺人、收劍的流暢度，沒有千萬次練習根本做不到。
林絕垂下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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