疤臉拖著大刀，刀尖在石頭上劃出火星。他走到林絕面前，居高臨下俯視，臉上的刀疤因極度興奮而扭曲。
“大秦帝師？”疤臉一口濃痰吐在林絕腳邊，“這就不行了？你剛才殺阿木的威風呢？撿起你的斷劍，起來再揮啊！”
四周的巴蜀蠻兵發出震天怪叫，骨矛敲擊木盾，咚咚的響聲在峽谷中迴盪。
林絕靠著車輪，左手抹掉嘴角血跡。他沒看疤臉，目光平靜落在不遠處的斷劍上。
“夠了。”
後方，黑袍老者的竹轎被抬上來。
老者撥開人群，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盯著林絕。那眼神里透出的，是傾盡三江五湖之水也洗不掉的恨意。
“巴蜀兩國滅亡那天，老夫立誓，定要用秦國大人物的血，祭奠死去的兒郎。”老者乾癟的嘴唇抖動。
他枯瘦的手指指向林絕。
“十萬大軍穿插包抄，三弓床弩陣前狙殺。這絕戶計，是你定的。”
他又指向靠在巖壁上劇烈喘息的嬴駟。
“水路並進，毀城滅國。出征虎符，是你這秦王批的。你們殺我巴蜀青壯，奪我天府糧倉，今日雙雙死在這毒瘴谷里，便是天道輪迴！”
黑袍老者手杖猛擊地面，發出“砰”的悶響。
“割下他們的頭！用生石灰醃了。老夫要帶著這兩顆人頭，重新聚攏十萬大山裡的族人！”
蠻兵們齊聲吶喊，殺氣沖天。
疤臉蠻將大步跨前，雙手握刀，高高舉起。刀背上的鐵環噹啷作響。
“國師！”嬴駟雙目赤紅，扣住巖壁縫隙。
指甲剝落，鮮血淋漓。他強撐著站直身體，沒有看指向自己的屠刀，而是衝著黑袍老者怒吼。
“一群蠻夷！本王的大秦銳士，堂堂正正在戰場上打斷了你們的脊樑，你們只配躲在這爛泥地裡放冷箭！”
嬴駟踉蹌著往前走一步，一腳踢開擋在前面的亂石。
“來！往本王脖子上砍！今日我嬴駟若皺一下眉頭，便不是嬴氏子孫！大秦鐵騎早晚踏平這十萬大山，將你們這群野狗殺個乾淨！”
毒發攻心，嬴駟說完這話，身子猛地一晃，險些栽倒。但他硬是靠著左手撐著石壁，挺直了腰板。
大秦之王的骨氣，寧折不彎。
林絕看著嬴駟，嘴角牽起一抹笑。
這小狼崽子，死到臨頭了，帝王的架子倒是一點沒塌。他轉過頭，看向疤臉和黑袍老者。
“弱肉強食，天下大勢。打不過就喊冤？你們巴蜀幾百年來在這山裡殺人越貨、活埋奴隸的時候，怎麼不提天道輪迴？”
林絕輕飄飄嘲諷。
疤臉大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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