郢都的喪鐘響了九九八十一下。
楚王熊槐死了，死在那張鋪著錦被的病榻上，死前連遺詔都沒留全。
太子熊商披麻戴孝踩著滿地黃葉進宮，第二天就坐上王座。諡號定為“宣”，文武百官跪了一圈，哭聲震天，但沒人敢多說一個字。
新王年輕，眼裡卻藏著化不開的狠。
訊息傳回咸陽，已是初冬。渭水封凍，城頭掛滿冰凌。
咸陽宮正殿，銅鼎裡炭火燒得正旺。
嬴虔風塵僕僕從巴蜀趕回，連身上的甲都沒卸，兩步跨進殿門，抱拳就喊：
“王上！楚國老主子剛死，新主子屁股還沒坐熱！這時候不打，還等什麼？！”
他在巴蜀殺了一通，刀上血還沒擦乾淨，滿腦子都是趁火打劫。
“漢中那點殘兵不頂用，給我十萬人，半個月殺穿丹陽，把漢水以南全咬下來！”
嬴虔說得脖子上青筋都暴起來。
商鞅站在一旁沒吭聲。法家重利，楚國換主，確實是個破局的點。
嬴駟坐在王座上，沒急著表態，扭頭看向下首。
林絕正拿根鐵釺撥弄炭盆，頭都沒抬。炭塊翻了個面，火星子濺起來又落回去。
“太傅在巴蜀殺痛快了。”
林絕把鐵釺一扔，拍了拍手上的炭灰。
“怎麼回了中原，眼光反倒窄了？”
嬴虔一愣：“你這話什麼意思？”
“楚國這位新主子，熊商。”
林絕靠回交椅，吐出四個字：
“是頭狼。”
殿裡安靜下來。
“他老子只會貪，他卻是頭真狼。”
林絕端起茶盞喝了一口。
“太傅現在帶兵殺過去，正好給他一個聚攏楚國人心的藉口。大秦的十萬新軍，得替熊商墊刀。”
嬴虔不服：“我大秦鐵騎怕過誰？”
“不怕。”
林絕放下茶盞，瓷器磕在木案上，脆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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