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王指著殿外,臉漲得紫紅:“一天!十五萬人打一萬人,長平城一天就丟了!秦國派那一萬人,是來救大魏,還是來送人情的!”
惠施跨出佇列,撿起酒樽放回御案。
“大王,秦國這是在拿大魏的城,給他們的新將練手。”
魏王一巴掌拍在桌面:“練手?那是大魏的國土!”
惠施上前一步壓低嗓音:“長平一戰,秦軍只死了兩百人,填命的全是長平魏軍。秦國國師算盤打得精。但公子華是秦王的親弟弟,秦國絕不會讓他折在大魏。”
魏王死死盯著惠施,沒接腔。
惠施繼續進言:“大王,大魏必須派兵增援。”
“大軍一動,韓國趙國立刻就能撲上來咬死大魏!”魏王怒喝,“去哪借兵!”
惠施直視魏王,語氣森寒:“無需精銳。大梁城裡去抓一萬壯丁,哪怕是老弱病殘。只要打著大魏的王旗,送到前線去。”
“送一萬老弱去送死?”
“送去給咸陽看個態度。”惠施垂下眼皮,“大魏盡力了。公子華若真陷入死地,秦軍主力必定下場。大魏現在,只能拿人命逼秦國出兵。”
魏王咬著後槽牙,甩開衣袖:“去抓人。連夜送往前線!”
三天後。咸陽宮,偏殿。
嬴駟將剛送到的絕密戰報拍在案桌上,佩劍撞擊玉佩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長平破了。嬴華在後撤,昭滑咬得很死。”
他轉身看向案桌後方:“國師,本王要調隴西大營的兵去接應!”
林絕靠在太師椅上,手裡端著一本巴蜀農田的竹冊。硃筆在上面圈劃,頭都沒抬。
“坐下。”
嬴駟腳步一頓,按著劍柄,硬生生停在原地。
林絕丟下硃筆,端起案頭的溫茶抿了一口,這才合上竹冊,隨意丟在案邊。
“急什麼。斬敵一萬二,自損兩百。這種十倍於己的實戰,平時上哪找去?”林絕理了理袖口,“拿魏國人的命,填楚國人的刀,給大秦練出一個能獨當一面的大將。這買賣划算得很。”
嬴駟身子前傾,兩手撐在案桌上:“那是十五萬楚軍!嬴華手裡只有一萬人,萬一昭滑發了狠,把那一萬人全圍死在裡面,大秦連救援都來不及!”
林絕站起身,踱步走到偏殿中央的巨大沙盤前。
他拔起一枚黑旗,越過中原版圖,穩穩紮在漢中與楚國交界的山道上。
“傳令孫臏。帶兩萬隴西鐵騎,去漢中楚國邊境轉轉。”林絕指節叩了叩沙盤木框。
嬴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,眼神微變。
“不用真打。”林絕語氣平淡,“多備號角,多生爐灶。擺出直取郢都的架勢,天天在邊境喊陣。”
林絕轉過身,推開半扇殿門。外頭的冷風裹著雪粒子捲進暖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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