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華握劍的手鬆了松，又緊了緊。
“只要他們放下武器，我留他們性命。下山之後，待遇跟你的那一萬族人一樣。大秦按人頭分地。”
林絕順手從案上抽出一塊木牘，拿起炭筆快速寫下幾行字，蓋上隨身的國師小印，直接扔給巴蔓青。
“憑此手諭，巴蜀兩郡縣丞不得追究他們復國之罪。”
竹簡掉在腳邊。
巴蔓青低頭看清了上面的紅泥大印，疑慮徹底打消。
“謝國師大恩！”巴蔓青後退一步，深深鞠躬。
林絕面無表情。
心裡連個冷笑都懶得泛。
留他們性命？分田落籍？
做夢。
政治桌上的諾言，是對活人講的。敢在深山裡打著大楚旗號圖謀復國，這三萬人已經是林絕賬本上的死人。他現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救活嬴駟，至於對死人的承諾，大秦隨便找個“山體滑坡”的由頭就能抹得乾乾淨淨。
騙個一再威脅他的人，林絕連一點負罪感都沒有。
巴蔓青不再拖延，手中骨刀翻轉，將赤紅母蠱挑出扔進藥碾，加入幾種事先備好的山中草藥，快速搗碎。
刺鼻的腥臭味在帳內瀰漫。
他端起一碗烏黑的藥汁，走到榻前。
林絕單手托起嬴駟的後頸，掰開嘴。
藥汁順著喉嚨灌下去。
一碗藥入肚，不過半炷香的時間，嬴駟劇烈地抽搐起來。
軍醫嚇得撲上前把脈，幾秒後，狂喜出聲：“脈象活了！毒血正在消退！”
嬴駟緊閉的雙眼微微睜開一條縫，張嘴嘔出一大灘黑褐色的黏液。
心口處那塊青黑色的毒斑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，最終恢復了正常的膚色。
人救回來了。
林絕把嬴駟放平，扯過毯子蓋好。
懸在嗓子眼j幾十天的心，終於落回了肚子裡。
“來人，備水，給王上擦身。”林絕發號施令，轉頭看向巴蔓青，“你幹得不錯。明天拿我的手諭去找兩郡縣丞，把你的人安頓好。”
巴蔓青千恩萬謝地退下。
帳內，嬴華和司馬錯對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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