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三萬人。是他以為只是一時糊塗、等著招安的族人。
“你答應過我……”巴蔓青渾身發抖，轉頭看向林絕，雙眼充血赤紅。
他一步跨上前，雙手一把攥緊林絕領口，額頭青筋暴起。
“你答應過留他們性命！你的手諭！你蓋的大印！”巴蔓青扯開嗓子怒吼，唾沫星子亂飛，“秦狗無信！老子殺了你！”
他掄起拳頭，直接砸向林絕面門。
兩旁大戟士長戈交錯，“砰”地將巴蔓青架住，硬生生按倒在地。
林絕被推得退了半步，後背撞上木柱。
他撣了撣領口，抬眼看向火光沖天的鷹愁崖。雙眉緊蹙，面沉如水。
“放屁！”林絕怒喝出聲。
他指向帳內沙漏，聲音大得整個大營都能聽見。
“我這一步都沒離開過！你哪隻眼睛看見我下了攻山的軍令？！”
林絕臉色鐵青，大步走到巴蔓青面前，一把揪起他的頭髮。
“大秦軍法如山，老子既然蓋了印，就絕不反悔。誰敢揹著我調連弩營和拋石機？！”
巴蔓青被按在泥地裡掙不脫，絕望地盯著林絕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。
林絕鬆手，任由他摔回去，轉身負手而立，望著沖天大火。
火光映照下，他緊繃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。
幹得漂亮。
這把火放得真他娘及時。
三萬野心家，外加楚國三百丹陽精兵，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，連收屍都省了。自己籤的那塊破木板，完美保住了大秦對巴蜀遺民的“仁義”招牌。
背鍋俠主動上崗，大秦這幫老將腦子就是好使。
心裡把這位指揮官誇上天，林絕表面卻是一巴掌拍在轅門木樁上，震得木屑橫飛。
“去查！”林絕吼道。
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狂怒，演得入木三分。
“去拋石機陣地！查清楚，今夜是誰持的虎符？哪個將領私自開火？大秦的軍法，是不是全當耳旁風了！”
當值侍衛被眼前火海震住，聽到怒吼，打了個激靈。
“諾！”
侍衛翻身上馬，帶起一溜泥水，直奔斷橋陣地。
營帳外只剩雨打殘火的細碎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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