鷹愁崖方向，沖天火光把半邊天烤得通紅。
林絕策馬衝進斷橋拋石機陣地，戰馬前蹄高高揚起，濺起的泥水糊了旁邊大戟士一臉。巴蔓青緊攥馬鞍跟在後頭，雙眼通紅。
陣地前，嬴虔提著沾滿火油的闊劍，身子筆直地杵在那兒。
“太傅好大的威風。”
林絕翻身下馬，右臂吊在胸前，左手按著劍柄。
嬴虔沒行禮，闊劍插進泥地。
“崖上三萬復國餘孽，留著就是禍害。將在外，君命有所不受。”
“我蓋了國師大印，準了他們下山落籍！”
林絕逼近一步。
“你一把火燒乾淨了，這大秦的信義，誰來背！”
“大秦的信義是對順民講的，不是對楚國養的狗講的！”
嬴虔下巴一揚。
“大秦將士的血流得夠多了，我絕不拿大秦士兵的命去換一群白眼狼！”
兩人面對面站著，幾乎能感受到彼此噴出的熱氣。
這老兵痞。
林絕心裡哂笑，臉上肌肉卻繃得發緊。
一旁的副將子岸跪進泥水裡。
“國師！太傅是為了王上，為了大秦！崖上那些人差點害死王上，死不足惜！要罰，連末將一起罰！”
“閉嘴！”
嬴虔一腳把子岸踹翻在泥裡。
“老子下令放的火，關你個副將屁事？大秦軍法如山，老子敢做就敢當！”
嬴虔心裡清楚得很。
林絕這口鍋，他必須接穩了。這把火放得痛快，但國師對巴人的承諾被燒成了灰。不拿他這個太傅開刀，巴蜀剛歸降的人心，明天就能散乾淨。
林絕舉起左手半塊虎符。
“大將嬴虔，無視中軍將令，擅調軍器，屠殺待降之俘。”
聲音傳遍整個拋石機陣地。
“奪其太傅職位，降主將為副將。罰沒三年軍俸，杖責三十。現在就打！”
全場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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