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絕用手指戳了戳兒子的胖臉，在心裡切回前世的腔調吐槽：這敲桌子的勁頭，長大了不去收保護費都屈才了。
厚重的布簾被掀開。嬴清端著一隻冒熱氣的黑陶碗走進來，放在案几邊。
“多大的人了，還拿劍逗他。等他長全了牙，先把這案几啃出個窟窿。”
嬴清拿絹帕仔細擦去兒子下巴的口水，順手把木劍沒收。
“喝湯。加了百合和山藥，去虛火的。”
她打量著林絕的青黑眼圈，放輕了嗓音。
“朝堂上的事，今日消停些了嗎。”
林絕端起陶碗喝了一大口，溫度正好。
“天下哪有消停的時候。”
他放下碗，把兒子換了個臂彎抱著。
“張儀這趟差事辦得漂亮。算算日子，郢都那隻幼狼，該下決心拔自己的牙了。”
嬴清坐到旁邊，撥了撥火盆裡的木炭。
“楚王真捨得拿十城的糧草去求燕國？”
“不捨得也得捨得。”
林絕捏著林逸胖乎乎的小手。
“真疼到骨頭縫裡，才知道命比肉貴。熊商這頭真狼，總算學會割肉求生了。他一動國庫，西線的兵馬必定全數壓向東邊。楚國這張牌，徹底被大秦攥在手裡了。”
正說著，屋外傳來踩碎積雪的腳步聲。
景監裹著一身風雪，停在廊下。
“國師，郢都急報。”
林絕把兒子遞給嬴清。
“進。”
景監推門而入，帶進一股冷風。他從懷裡掏出細小的竹筒，雙手遞上。
“楚王已開國庫，使臣帶地契糧草連夜北上赴燕。西線楚軍全面拔營，調往東線。”
林絕捏碎竹筒，抽出竹紙，來回掃了兩遍。
他走到書架旁，拉開那幅巨大的中原堪輿圖，拿起硃筆，在楚國與燕國之間畫下一道長長的紅線。
這一筆落下，整個中原的水，又要更渾了。
他的視線順著楚國西線移動，最後停在魏國地界上。
魏國舊都，安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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