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陽城外三十里。
韓國最大的官辦生鐵礦山橫亙在地平線上。礦區依山而建，三面環水，正面是一道高達四丈的生鐵汁灌注石牆。
駐守此地的韓國鐵礦司主將韓暴手按牆磚。汗水順著他粗糙的臉頰滑落，砸在城牆上。
遠處官道盡頭，玄黑色的秦軍方陣碾平了視野內所有的枯草。戰馬行進的震動順著地表傳導，牆縫裡的幹泥撲簌簌往下掉。
韓暴一把扯過副將的衣領。
“新鄭有回信沒有！秦軍破了邊關直奔鐵礦，大王調的援軍在哪！”
副將搖頭。半個時辰前派出去的騎兵，根本跑不出宜陽地界。
城牆外三百步。
秦軍戰車停頓。太傅嬴虔單手扶著青銅軾木，打量前方的鐵壁石牆。
“牆裡摻了生鐵，比邊關厚兩倍。”嬴虔看向林絕，“用床弩硬轟費時費鐵。臣請命率陷陣營帶滑輪雲梯登城，半個時辰拿下。”
林絕披著那件青色大氅，視線掃過城頭密集的韓國弓弩手。
“陷陣營的命，比這破牆貴。”林絕抬手向後一揮，“不用人命填。火器營上前。”
戰車向兩側避讓。後方陣型裂開。
一排帶加長搖臂的巨型拋石機被犍牛拉出。秦軍士卒踩下棘輪齒牙，投臂在絞盤的摩擦聲中被壓入底座。
皮囊託底裡沒放石頭。幾名士卒扛來一人高的巨型陶罐，擱了進去。黃泥封口散發著刺鼻的猛火油氣味。
“點火。”
火把湊近引信。引信燃起。
“放。”
五十架拋石機同時扣下懸刀。彈力震起滿地灰塵。
半空中劃過五十道拖著黑煙的弧線。巨型猛火油罐越過四丈高的石牆，砸落進韓軍陣地。
陶罐碎裂，黑色猛火油四濺。火星點燃了油氣。
轟鳴連片。烈焰升騰三丈高。前沿防線連成一片火場。
猛火油附著在韓軍的木甲和城牆建築上，火勢駭人。慘叫聲蓋過了風聲。城頭的弓弩手來不及放箭，身上帶著火，直接從牆頭翻滾墜落。
牆磚縫裡的生鐵在高溫下融化變軟，牆體崩出豁口。
嬴虔看著沖天的火光，拔出青銅重劍，劍鋒前指。
“破城。”
重甲步兵方陣啟動。大秦將士迎著熱浪，踩著燒塌的城門殘骸，踏入鐵礦司。
大勢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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