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此言當真?如何兵不血刃肢解老氏族?”嬴渠樑上前一步,死死盯住林絕。
林絕抓起幾顆石子在地上擺:“老氏族手裡握著什麼?封地和官職。你強奪,他們必反。但要是做個局呢?”
他在地上畫了幾個圈:“設推恩之令。老氏族的封地,不再由嫡長子一人繼承,所有兒子都能分。”
“這有何用?”商鞅皺眉,“老氏族求之不得,他們巴不得兒子都有封地。”
“你等等。”林絕抬手打斷,“關鍵在後頭。這封地不是他們自己分,而是由國君親自下詔賜封。名義上是君恩浩蕩,實際上呢?”
他把石子越擺越碎:“甘龍現在有十縣封地,傳給五個兒子,每人兩縣。再傳下去,十個孫子,每人不到一縣。三代之後,甘龍家的封地碎成幾十塊,誰還能成氣候?”
嬴渠梁拍了下膝蓋:“妙!老氏族還得謝寡人恩典!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林絕指著木牘上的架構圖,“用這套制度開新官衙,讓老氏族入朝為官。明面上給他們官職,實際上把實權轉到君上直轄的機構裡。他們拿著官印,卻管不了事。”
商鞅盯著地上那些石子,半晌才開口:“溫水煮青蛙。”
“對。”林絕把石子一掃,“三代之後,老氏族自己就散了。”
院外的巷口,粗布麻衣的漢子貼在牆角。
“……推恩之令……”
“……碎成幾十塊……”
“……三代之後……”
漢子臉色發白,這幾個詞串起來,分明是要斬草除根!
他壓低斗笠,鑽進陰影裡疾奔而去。
草院內,嬴渠梁站起身繞著案子走了兩圈,又坐回去。
“先生,老氏族肢解之後,朝堂如何制衡?”
“設內廷,抗外朝。”林絕頓了頓,“但有一條,宦官和外戚,絕不可用。”
嬴渠梁一愣:“宦官?”
“宦官無後,心必狠,對皇權死命依附,最會狐假虎威。外戚恃寵而驕,早晚生篡逆之心。”林絕敲著木牘,“必須在變法之初,把“宦官不得干政、後宮不得越權”寫進大秦律令。這是鐵律,誰都不能碰。”
嬴渠梁沒吭聲,他想起曾祖父時期,某位寵妃的兄弟差點架空朝政。
“先生讀過什麼書?”他忽然問,“寡人自幼讀史,卻從未見過這些。”
林絕擺擺手:“書上沒寫的多了,秦公別管這個。”
嬴渠梁看他神色,沒再追問,心裡那點疑惑卻更深了。
巷口,那漢子已經跑遠,身影消失在櫟陽城的暮色裡。
林絕喝了口茶,皺眉咂嘴:“這茶太糙,秦公回頭換點好的。”
嬴渠梁失笑,這人剛才還在指點江山,現在倒惦記起茶葉了。
”。來送人讓人寡,的樣麼什要生先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