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急。”林絕把碗一放,“秦公,我這些話,也就隨便說說。變法這事兒,阻力太大。衛鞅認死理,要是沒個極硬的君王在背後保他,他最後多半得車裂。”
商鞅面色如常:“能強秦,身死何妨?”
“五馬分屍。”林絕斜他一眼,“其他倒是小事,主要是丟人。”
商鞅一噎,憋了半天:“先生……說話真直。”
“我這叫實在。”
嬴渠梁沒笑,他盯著林絕看了一會兒,忽然摘下頭上的小冠,整了整衣袍,撩起長袍對著林絕長揖到地。
“君上!”商鞅想去扶。
嬴渠梁抬手攔住,盯著林絕:“先生大才,寡人嬴渠梁,在此立誓!”
“只要先生肯出山,寡人拜先生為帝師!先生之法,便是大秦之法!前頭是萬丈深淵,寡人陪先生跳;誰敢攔著,寡人把他祖墳都刨了!”
商鞅在旁邊聽得咋舌,頭一回見國君說話這麼衝。
林絕看著眼前這位鐵血君主,心裡那點看戲的散漫淡了下去。他站起身,把嬴渠梁扶起來。
“行了,快起來,大男人動不動就跪。”
他望向院外那片被風打得七零八落的枯枝,忽然覺得這場面挺荒唐,又挺帶勁。
“既然君上有這魄力,這盤棋,我接了。”
嬴渠梁眼睛一亮:“那明日便入宮,寡人召叢集臣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林絕打斷他,“老氏族現在還不知道我是誰,先別讓他們盯上。變法這事兒,得一步步來。你先把衛鞅的法推下去,我在暗處給你們補漏。等時機成熟,再把推恩令拿出來。”
商鞅點頭:“先生所言極是。變法若操之過急,必生禍端。”
“對。”林絕拍拍手上的土,“秦公你先回宮,別讓人看出破綻。衛鞅你也回去,明天朝會該怎麼推法就怎麼推,別露餡。”
嬴渠梁深吸了口氣,整了整衣冠:“好,寡人先回宮。先生這幾日好好歇著,等寡人安排妥當,再請先生入宮詳談。”
他轉身往外走,走到門口又回頭:“先生放心,誰敢動你,寡人第一個不答應。”
林絕擺擺手:“知道了知道了,快走吧。”
嬴渠梁和商鞅出了院門,腳步聲漸遠。
林絕重新坐回石榻上,看著地上那些被踢散的石子,忽然笑了。
戰國這盤棋,有意思。
而此時,櫟陽城另一頭。
甘龍府邸,燈火通明。
那名死士衝進正堂,單膝跪地:“大人!國君今日微服私訪,去了城南一處草院,與商鞅密會商議如何肢解老氏族!”
甘龍手裡的茶盞“啪”一聲摔在地上。
”!?麼什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