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被嫡長子壓了一輩子的庶子們，拿著嬴渠梁蓋印的帛書，變成了撕咬自家骨肉的餓狼。
封邑內部，刀劍相向。
而此刻的甘成，什麼都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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郿縣城外。
甘成舉起令箭，準備下令第二輪齊射。
“放——”
“報！！”
後方官道上一騎快馬瘋了一樣撞開私兵後陣，騎士連滾帶爬摔下馬，帽盔跑沒了，滿頭滿臉的土。
“大人！封地反了！”
騎士抓著軺車木輪，整個人抖得站不住：“國君下了詔書，叫什麼推恩令！所有庶子都能分封地！四公子帶人圍了宗祠，跟大公子的人殺起來了！糧倉也被佔了！”
甘成手裡的令箭掉在地上。
他張了張嘴，半天沒發出聲音。
庶子奪權。均分封邑。他太清楚家裡那幾個庶出的弟弟有多恨嫡長兄了。這道詔書，就是丟進乾柴堆裡的活火。
“撤！”甘成嗓子劈了，“前軍變後軍，回防封地！”
“大人，商鞅——”
“老家都沒了！還管什麼商鞅！”
令箭被踩進泥裡。五千私兵原本搭弓上弦，等著放第二輪，軍令一變，陣腳瞬間大亂。後軍轉前軍，弓兵收箭，騎兵調頭，五千人像被攪散的蟻群，潮水般向後湧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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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場正中。
商鞅撐著盾牆，肩膀滲血，身邊倒了十幾個人。
他等著第二波箭雨。
沒來。
前方遠處的私兵方陣正在潰散，黑壓的人潮不是朝他湧過來，而是朝反方向跑。
什麼情況？
他還沒想明白，側面土坡上傳來一聲沉悶的號角。
嗚——
這聲音壓過了所有廝殺聲、哭喊聲。正在亂撞的村民停了腳步，潰退的私兵也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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