郿縣城外。
私兵繳械花了不到一炷香。
五千人沒了封地訊息，心散了，兵就散了。甘成被甲士按住肩膀押在一旁，嘴唇翕動，什麼話都說不出來。
商鞅沒看他。
五百新卒持械突入村民人群，按著黑冰臺的花名冊逐一清點。挑頭私鬥的、持刀傷人的、混在其中傳話煽動的——七百一十二人，被一個不落地拽出來，反綁雙臂。
“押赴渭水。”
商鞅翻身上馬，馬蹄踩過遍地扔棄的鋤頭木棒。
甘成突然掙脫甲士，連滾帶爬撲到馬前。
“左庶長！”
商鞅勒馬。
甘成跪在馬前，胸口劇烈起伏：“那七百人裡有甘家的管事！有太師的親侄！左庶長，他們不過是受人矇蔽……罰金！要多少金甘家都出！”
舊規矩，老氏族犯事，從來都是拿錢平賬。
商鞅低頭。
“大秦新法。殺人償命，沒有罰金這條。”
他抬腳。
靴底踹在甘成胸口，甘成整個人翻了出去，後背砸在硬土上，嗆出一聲悶咳。
“王子犯法，與庶民同罪。”商鞅收回腳，“甘氏更不例外。”
馬蹄揚塵，軍隊向渭水開拔，甘成趴在地上，胸腔被踹得生疼，眼睜看著那七百人被押走。
他知道，那些人回不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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渭水河畔。
秋風掃過蘆葦，河水渾黃。
七百一十二人跪在河灘上，綿延數百步。身後站著刀斧手，一人一柄寬刃銅刀。
商鞅策馬走到法場最高處。
沒有廢話。
他掃了一眼跪在最前排的十幾個人——甘氏管事、杜氏遠親、收了魏國細作金子的族老。這些人平日裡在郿縣橫著走，如今一個個縮著脖子，有人嘴唇抖得像抽風。
“大秦律令。”商鞅的聲音壓過河風，“私鬥致死，首惡腰斬。從犯，斬。”
他拔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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