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夠案上那捲推恩令的帛書。拿到手裡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。
然後鬆手。帛書掉在地上。
“把老夫的私章取來。”
家老一愣。
“上書國君。”甘龍閉上眼，嗓音像是從喉嚨深處刮出來的，“甘龍年邁體衰，請辭太師之位。世食秦祿，唯願君上……社稷永固。”
家老趴在地上磕了個頭，哭出聲來。
三十年太師。從秦獻公到秦孝公。
到今天為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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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個月。
關中大地翻了個天。
黃土荒野變成一畦畦整齊的麥田。河渠兩岸的新壟一眼望不到頭。
底層百姓拼了命地種。不用再替貴族白乾，多收一石就是自己的一石。曲轅犁省人省力，原來拋荒的坡地、河灘地全被開出來了。
櫟陽城外露天搭的糧倉，麻袋壘過了院牆。裝不下的鋪了氈布堆在空地上。
秋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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櫟陽宮大殿。
治粟內史衝進殿中的時候，鞋底在青石板上打了個滑，差點摔出去。
他撲跪在地，高舉木牘，手抖得字都念不利索。
“君上！秋賦盤完了！”
“報。”
“三百八十萬石！”
治粟內史的嗓子劈了。
“比去年——翻了三倍還多！太倉塞滿了！各縣上報的數還在往裡加！”
大殿死寂。
嬴渠梁從君座站起來。
三倍。
軍功爵出了虎狼之師。曲轅犁出了千萬畝新田。廢井田逼出了秦人骨子裡的狠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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