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國安邑。
龐涓摔了漆杯。木刺扎進掌心，血點滴上攤開的地圖。
三道金牌催命似的從安邑王宮送到河西大營。齊國十五萬大軍壓向東線平陵，孫臏親自督陣。
他十萬武卒陳兵洛水，隨時能碾平秦軍。但不敢動了。
主力一旦陷入關中，十天之內，安邑就得被齊人圍死。
“撤。連夜撤。”
龐涓一腳踢翻食案，酒壺骨碌滾出帳外。
他站在帳門口，望向西邊黑沉的秦嶺方向。
“秦國背後，有個了不得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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櫟陽宮。
嬴渠梁把黑冰臺的密報翻來覆去看了三遍。
十萬魏軍拔營東撤。連夜走的，連輜重都顧不上收齊。懸在大秦頭頂整一個月的刀，沒了。
林絕歪在殿角翻竹簡，腳搭在矮几上。
“先生。”嬴渠梁擱下密報，“齊國出兵這事，什麼時候安排的？”
“龐涓跟孫臏有死仇，齊國又惦記霸業。”林絕翻過一片竹簡，“魏國把主力全壓到西線，東邊防務空成篩子。我讓黑冰臺的人去臨淄市井間嚼了幾天舌頭。”
他合上竹簡丟到案上。
“孫臏等這個機會等了好幾年。不用我催，訊息到他耳朵裡，三天就點兵了。”
商鞅站在一旁，袖中雙手攥得骨節發響。
幾張嘴。退十萬大軍。
不費一兵一卒，把天下第一強軍逼回老巢。
“外患沒了。”林絕起身走到殿中央，“內政最後一道鎖，今天砸。”
“廢井田。”
嬴渠梁站起來。
“詔令已擬好。曲轅犁兩千具入庫。”嬴渠梁按住案沿，“先生，這道詔一齣——不可回頭了。”
“本來就不需要回頭。”林絕往殿外走，“發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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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日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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