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身,越過人群往街角看去。
林絕穿著那身沒個正形的灰袍,負手站在陰影裡。
商鞅捏著劍柄的手指抖了一下,這點動靜沒能瞞過林絕。
林絕沒什麼表示,只朝他極輕地點了一下下巴。
抓。
規矩破了,法就死了。只要法還立著,一切都有翻盤的餘地。
商鞅長長撥出一口氣,再開口時,聲音裡已經聽不出半分猶疑,只剩冰冷。
“大秦新法。”商鞅的聲音在長街炸響,“天子犯法,與庶民同罪!”
杜摯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“來人!”商鞅厲聲喝道。
“在!”兩名重甲法吏跨步上前。
“太子嬴駟,當街殺官。按律,鎖拿!”
全場死寂。老白龍忘了哭嚎。
嬴駟抬起頭,難以置信地瞪著商鞅:“你……你要抓孤?”
“王子犯法,何得免罪。”商鞅一字一頓,“上枷鎖!”
法吏拿著重達三十斤的木枷,走向嬴駟。
“誰敢!”嬴虔拔劍,橫在嬴駟身前,怒吼,“他是大秦的太子!我看誰敢碰他!”
杜摯立刻煽風點火:“商鞅!你要謀反嗎!”
商鞅無視杜摯,盯著嬴虔:“太傅嬴虔,教導儲君無方,致使東宮生亂,按連坐之法,同罪。一併鎖拿!”
瘋了。
所有人都覺得商鞅瘋了。連太子帶太傅,大秦宗室權柄最重的兩個人,他一口氣全抓。
“你!”嬴虔氣得渾身發抖,長劍指向商鞅。
林絕從暗處走出來,腳步聲在死寂的街上格外清晰。他走到法吏身邊,拿起那副重枷。
他沒看商鞅,只看著嬴虔。
“太傅。”林絕的聲音不大,“大秦的法,是用來打天下的,不是砸自家門楣的。太傅今日若攔,便是帶太子謀反。這頂帽子,嬴氏戴得起嗎?”
嬴虔的劍尖停在半空。
他死盯著林絕,林絕沒躲,也沒再多說一句,只是站著不動。
林絕把木枷遞過去:“君上不在,法就是規矩。太傅,你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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