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頭，別拿血統壓我。”聲音很平，“我脾氣不好，尊老愛幼那點美德也不剩多少。再多說一個字，我讓人把你捆了扔進渭水。”
老白龍對上他這張臉，沒再吭聲。
他是真敢幹。
宗室耆老全啞了。倚老賣老那一套，擱在兩千把連弩面前，成了個笑話。
杜摯咬牙：“林絕，你以為你贏了？太子在獄裡多待一刻，你們惹的雷就多大一圈。等君上回來，看你們怎麼死。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林絕低頭削竹條，“現在，滾。”
“走！”杜摯咬牙收劍。
幾百號人來時氣勢洶洶，被兩千連弩逼得灰溜溜退了個乾淨。
人群散盡，景監湊過來，抹了把冷汗：“國師，真把他們逼急了，老氏族要是在封地糾集殘兵——”
“他們沒兵了，推恩令早把他們扒光了。”林絕吹了吹竹皮碎屑，“這幾百人是最後的家底。剛才真敢撞門，我就真敢放箭。”
景監喉結動了動。這人平日沒個正形，下起手來比商鞅還狠。商鞅按律殺人，林絕是把人逼到絕路，再一刀連根挖了。
牢獄裡。
嬴駟坐在草堆上，木枷壓得他抬不起頭。
牢門外，嬴虔靠著柵欄，戴著同樣的枷，沒吭聲。
“太傅。”嬴駟聲音發啞，“孤真的殺錯了？”
嬴虔看了他半晌。
“我帶過兵，見過貪墨的人。真貪墨，會把石頭裝得鼓鼓囊囊，大搖大擺上街？他圖什麼，圖讓所有人都瞧見他貪？”
嬴駟猛地一僵。
“你是被人當刀使了。”嬴虔嘆氣，“林絕把你送進商於，是想看你能不能壓住這股火。你沒壓住。”
嬴駟兩隻手插進草堆裡，再沒說話。
夜深。廷尉府門前，火把只剩半截。
林絕把竹條削成兩支竹哨，扔給景監一支，自己叼著一支吹出長音。
正西方，急促的馬蹄聲碾碎了櫟陽的深夜。
一騎當先，重甲玄披，連闖兩道城門都沒減速，身後數十名鐵衛，馬背上全是汗。
馬蹄在廷尉府門前猛地剎住，戰馬長嘶，前蹄揚起。
嬴渠梁翻身下馬。
商於生亂的訊息傳到他手上，他跑死了兩匹快馬，連夜趕回櫟陽。
兩千甲士齊刷刷跪地：“拜見君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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