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虔環視一圈，什麼都明白了。他不用死了，太子也不用死了。
“太傅教導儲君無方。”林絕看著他，“按律，剝衣，庭杖八十。你服不服？”
嬴虔看了眼弟弟，又看向林絕。
“服。”
一個字，沒有半點拖泥帶水。
商鞅剛要舉令箭下令行刑，林絕伸手按住。
“就在這兒打。”他掃了眼右列的老氏族官員，“讓滿朝文武都瞧瞧，大秦的法，不管你是太傅還是皇親，該挨的板子一棍都少不了。”
軍法官扛著兩條粗竹板上殿。沒有刀，沒有斧，只有兩根手腕粗的實心竹條。
嬴虔沒等人動手，自己卸了木枷，一件件解開重甲——頭盔，肩吞，胸甲，裡衣。
他赤著上身，露出後背上層層疊疊的舊疤，徑直趴在青石板上。
“打。”
“啪！”
竹板落下，皮肉上瞬間腫起紫紅的檁子。
嬴虔沒出聲。
“啪！啪！”
竹板掛著風聲一下下砸下去，大殿裡只剩這聲響。
老氏族的官員低著頭。他們原本盼著商鞅用劓刑割了嬴虔的鼻子，逼反這位宗室大佬。如今鼻子保住了，這頓板子再狠，也傷不了根本。嬴虔非但不會反，反而會成為新法最硬的靠山。
甘龍閉上眼，什麼念想都斷了。
三十棍下去，嬴虔後背已經血肉模糊，血水順著石縫往前淌。他咬著牙，一聲不吭。
第五十棍，他撐地的雙手開始打顫，嘴角滲出血——那是自己咬破的。
嬴渠梁坐在君座上，指節抓著扶手。那是他的親大哥。可他清楚，這頓打，是為了嬴氏的江山。
“八十！”軍法官收板退開。
嬴虔趴在地上，喘著粗氣。禁軍要上前攙扶。
“滾開！”他一把推開，撐著青石板，一寸寸把自己撐直了。
他沒看別人，直視商鞅和林絕，抱拳行了個標準的軍禮。
“大秦公子，受刑無怨。有此鐵律，秦軍必勝！”
武將佇列裡，不少人紅了眼眶。公子都能扒衣受刑，這大秦，誰還敢不守規矩。
“好。”林絕點頭，望向殿外，“傳令，太子嬴駟，即日褫奪用度，不帶隨從，不配護衛，流放商於，三年為期，不歷民苦，不得回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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