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歇雙膝砸在青石板上，佩劍磕出一聲脆響。
嬴虔抬起戰靴，踩住地上那顆死士的頭顱。
“太師，你弄錯了一件事。”他俯視甘龍，“大秦的江山，不是誰交出來的，是將士拿命拼出來的。你想拿十萬異族換你的權柄，你不配當老秦人。”
一揮手。
三千東宮衛隊壓上，連弩齊平。
“太師病重，送回府靜養。沒有君上令箭，太師府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來。其餘亂臣，繳械上枷，押入廷尉府大牢！”
家老扛起昏死的甘龍退入門內，大門轟然關閉。
櫟陽的內亂，連個火星都沒爆出來，就被掐死在清晨的冷霧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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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關，丑時。
月亮藏在厚雲後頭，風裡全是黃土味。
關西正門，鉸鏈嘎吱作響，兩扇包鐵大門緩緩拉開。
義渠王騎在汗血馬上，彎刀前指。
“白騰那廝果然沒騙老子。秦人內鬥，蕭關成了空殼！”
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。
“兒郎們，殺進關中！糧食、牲口、秦人娘們，誰搶到就是誰的！”
十萬騎兵怪叫著湧入城門洞。馬蹄聲踩得地皮直抖，城門頂上落了一層塵土。
義渠王一馬當先衝出甬道。
馬韁猛地勒緊。
戰馬前蹄揚起，發出一聲長嘶。
前面沒路。
本該是開闊官道的關內，赫然矗立著一圈三丈高的木牆。上百輛偏廂車首尾相連，蒙著黑布，車輪死楔進土裡。兩側山道被沙袋和拒馬堵得嚴嚴實實。
整個蕭關內城，變成了一座四面封死的甕。
“不好——退！”義渠王肝膽俱裂，調轉馬頭。
轟！
千斤精鐵閘門貼著門洞砸落。後頭來不及剎住的騎兵撞在鐵閘上，當場碎成一灘肉泥。
退路斷了。
十萬人，擠在這長寬不過兩裡的死地裡。馬挨著馬，人擠著人，連揮刀的餘地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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