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穿透殿門，已經到了廊下。
“十天之內，我要魏國市面上連一粒米都看不見！”
嬴渠梁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門外，嘆了口氣。這人認死理的時候能把人氣死，轉過彎來的執行力也能把人嚇死。
“國師，有你在，大秦天塌不下來。”
林絕重新窩回太師椅，端起涼透的茶吸溜一口。
“秦公，準備點兵。五十萬大軍不用咱去打。過完這個冬天，去收屍就行。”
……
八天後。
魏國，安邑。
北風把城頭大旗颳得噼啪作響。
龐涓站在點將臺上，十幾萬武卒先鋒列陣校場。齊楚聯軍已在路上，五十萬大軍合圍函谷關的戰鼓就要擂響。
急促的腳步聲從臺階下傳來。
督糧長史連滾帶爬衝上點將臺，官帽歪了半邊，手裡攥著一把通寶，銅錢撞得叮噹亂響。
“大帥……糧出事了！”
“出什麼事？”龐涓回身。
“軍中存糧只夠半個月了！”
龐涓一把揪住長史衣領，把人提離地面半尺：“上月清點，夠吃三個月！”
“米價瘋了！”長史臉憋得紫漲，舉著手裡的通寶，“從八錢漲到十二錢！來路不明的商人揮著大把秦幣，把安邑內外糧行買空了！地主豪強全把餘糧藏進深山地窖，底下百姓連樹皮都啃光了——城南糧鋪子全讓饑民砸了！”
龐涓鬆開手。長史跌坐在臺階上。
“派兵去搶！把地主的地窖全撬了！”
“搶不到了！”長史帶了哭腔，“各家把糧埋得深，不交錢就不說地方。大帥，大軍還沒出門——糧道斷了啊！”
一陣冷風灌進甲縫。
龐涓站在點將臺上，一動不動。
腳下幾十萬大軍等著出征。身後糧倉空了一半。
他看向西邊。函谷關方向。
那個寫紙書的怪物。
用秦國賣書賺的錢，反手買空了魏國的糧。
三文錢一本的紙書。三百萬貫。全砸進了魏國糧商的口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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