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割著函谷關的黑磚。
龐涓勒住韁繩。戰馬打了個響鼻，兩團白氣散在冷空裡。
十五萬魏武卒在關外鋪開。沒有安營。沒有造飯。旌旗被北風扯得亂響，底下站著的全是餓了三天的人。
長史哆嗦著湊過來：“大帥，弟兄們撐不住了。”
“不攻就全餓死。”龐涓盯著緊閉的關門，拔劍斜指城頭，“擂鼓。”
戰鼓聲撞在兩側山壁上。
五萬前鋒舉著蒙了生牛皮的重盾，踩著鼓點往前壓。沒人敢退——督戰隊的鬼頭刀在後頭亮著。
函谷關城樓。
嬴渠梁雙手按在女牆上。商鞅站在右側，手搭劍柄。
林絕搬了個炭盆坐在城樓門洞的避風處，灰袍掖在腰帶裡，沒看城外一眼。
“直接拿人命填。”商鞅開口，“他沒糧了。”
魏軍推進到三百步。兩百步。一百五十步。
嬴渠梁右手揮下。
兩千架連弩同時擊發。
生牛皮重盾沒撐過一息。前排魏軍齊刷刷倒下一片，後排還沒補上空缺，第二輪箭雨到了。
兩息一輪。三排輪轉不休。
箭雨一層接一層壓下去，關前兩百步的空地堆滿了屍體。
龐涓在後方巢車上，死攥著欄杆。
他的精銳武卒連城牆都摸不到。
“壓上去！”龐涓吼，“他們總有射空的時候！”
第二波五萬中軍壓上。
城牆上，林絕把不知從哪裡弄來的大餅拿來吃了一口。
“老徐趕了三百萬支標準箭矢。”他含混不清地跟商鞅說，“龐涓想耗，人不夠。”
城下魏軍還在死頂。屍體堆成了坡。偶有拼死衝到牆根的魏將，還沒抬起飛爪，實心滾木已經順著牆面砸下來。
一個時辰。龐涓連一塊城磚都沒摸到。
就在他準備咬牙再壓五萬人時——
巢車後方，一騎斥候背上插著兩根羽箭，一頭栽下馬背。
“大帥！後營走水了！秦國新軍從南邊山溝殺出來，兩萬人，直接切進輜重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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