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鞅撿起一本《大秦律例》。字跡工整，紙面乾爽。
“一天出多少？”
“五十臺同時開。”林絕靠在門框上，手裡端著粗瓷碗。“日產五十萬冊。”
商鞅攥書的手指一緊，紙頁被捏出了褶。
諸子百家抄經抄了幾百年。全天下的書加在一起，可能不夠這座坊子兩天的產量。
嬴渠梁拍了拍一摞剛印好的書脊。“匡章在大梁搭臺子罵咱野蠻沒文化。先生打算怎麼接？”
“去。”
嬴渠梁腳步頓住。“大梁是龐涓的地盤。他恨你入骨。”
“我知道他恨我。”林絕把碗放在窗臺上，“所以我得去。他搭臺唱戲，主角不到場，觀眾看什麼？”
商鞅接話：“帶三千鐵甲，魏國不會放你入關。”
“誰說我硬闖。”
林絕走到門口。院子裡停著十幾輛偏廂車，黑布蓋著。他掀開最近一輛的黑布角——裡面碼著幾十個白玉瓶，紅綢封口。
“九天貢露。”他彈了彈瓶身，“魏王那老糊塗斷貨一個月了，饞得睡不著覺。我給他拉十車過去。他不光會開門，還得擺宴接風。”
嬴渠梁沉默了幾息。
“先生要的三千人，全是鴛鴦陣特訓營。連弩配腳蹬，腰挎陌刀。”他一字一字。“但寡人醜話說前頭——你若回不來，大秦東出的路就斷了。”
林絕翻身上馬。
“秦公，我去大梁，不是跟他們講道理。”
他抬手指向院裡那一百車堆得山高的紙書。
“我是去告訴天下人——諸子百家壟斷知識的時代，今天結了。”
頓了一拍。
“他們想從道義上殺死大秦。我就在他們的祖墳上，刨出新天地。”
三千鐵甲齊步。甲葉碰撞聲蓋過渭水的流響。
“出發。函谷關。”
馬隊開拔。
黃土道上揚起漫天塵霧，車輪碾過的轍印深了半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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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天後。
大梁城。龐涓私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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