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嗡聲頓起。
三千人都是見過血的老兵。原以為國師要傳授什麼驚天絕學，結果發下來一堆奇形怪狀的破竹竿和長短不一的刀牌。走兩步路都互相絆腳。
一個滿臉橫肉的什長把手裡的狼筅往地上一杵，扯著嗓子嚷：“國師！咱有連弩不用，拿這些雜耍班子的東西上陣？弟兄們不是來過家的！”
周圍一片附和。
林絕沒生氣。走下高臺，指了指那什長。
“不服？”
“末將不敢。只是怕誤了大秦戰機。”什長梗著脖子。
“行。”林絕拍手，“挑你十個最能打的弟兄，拿長戈，當真的來。”
又點了十二個剛合練三天的新兵：“你們，木製兵器包布沾白灰。”
空地騰出來。
十個持長戈的銳士散開站位，個殺氣騰騰。對面十二人拿著沾滿白灰的木製狼筅、藤牌和長槍，縮成一團緊湊陣型。
周圍上千號將士全圍過來看熱鬧。
“殺！”什長暴喝，挺戈直刺。
他以為一擊就能挑飛那些破竹竿。
長戈剛遞出半尺——兩把狼筅同時一絞。
什長只覺一股怪力傳來。戈柄卡在竹枝裡，拔不出也刺不進。他咬牙發力想硬抽，對面藤牌手已經半蹲著撞了過來。
悶響。什長下盤一晃。
就在他失衡的瞬間，兩根木槍隔著藤牌探出，精準點在他咽喉。一柄木製短刀貼地滑過，在他腿彎處畫了一道重白印。
其餘九名老卒的遭遇更慘。衝上去的，戈全被狼筅絞死；想繞側翼的，被藤牌手死頂住；好不容易擠進去的，迎面就是三根長槍夾攻。
不到半炷香。
十人全部跌坐在地。脖頸、腋下、腿彎——滿身白灰。
校場上鴉雀無聲。
風吹過來，只有旗幟獵獵響。
什長摸著脖子上那道白印，臉色煞白。他打了半輩子仗，今天連對面的衣角都沒碰到。真刀真槍上陣，這十個人已經被切成肉塊了。
“還有誰覺得這是雜耍？”林絕走回高臺。
三千人齊刷單膝砸地，兵器碰撞聲悶響一片。
“操練。”
兩個字落下，從此櫟陽城外這片大營成了禁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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