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敵襲！”
刁斗聲炸響，號角撕開河西的清晨。整座大營翻了個底朝天，甲士從帳裡往外湧。
魏平扒住城垛，後背一層冷汗。
三萬人渡黃河，一點聲都沒有？
“全營戒備！調一萬武卒上前營！”
兩軍對望，五百步。
日頭再升高些，照亮了秦軍前鋒。
魏平探身看了幾息，胸口那塊石頭落回去了。他先嗤一聲，隨後放大笑。
“你們瞧對面拿的什麼。”
旁邊校尉也看清了。秦軍前鋒沒戰車，沒那種兩丈長的青銅大戟。最前排的人端著一堆帶刺的竹竿,枝葉都沒剃乾淨。後頭舉的是巴掌大的圓藤牌，還有人拎著短了一截的鐵片刀。
“窮瘋了。”魏平一巴掌拍在城垛上，“我還當嬴渠梁真練出精銳來了。感情是青銅都配不齊，扛砍柴的竹子來打河西大營？”
城牆上鬨笑成片。
笑聲裡，一個滿臉刀疤的老卒擠到魏平身側。
“將軍。”他嗓子發乾，“三萬人過河，一聲不出。”
“怎麼？”
“真窮成那樣，敢渡黃河？”
魏平抬手把他撥到一邊。
龐涓東出，一戰沒打就在中原掙了名。他魏平守著河西六年，功勞簿上一行字都沒添。今日這三千個拿竹竿的送到嘴邊，他要是不吃，明年調令一下，還得回安邑給人牽馬。
“開營門。”佩劍出鞘，“點五千武卒，隨本將踏平他們。”
鐵閘緩緩升起。兩扇原木大門向內拉開。
腳步聲踩得地皮發顫。
五千魏武卒。三層皮甲鑲銅片，全覆式，重型長矛配方盾，三個方塊陣密不透風，壓著地皮往外走。
這支兵在河西按著秦人打了六年，一次沒輸。
對面。
三千鴛鴦陣，十二人一小陣，錯落列開，一動不動。
公子虔的馬站在陣列正中。
城頭的笑聲順風送過來，一句一句都聽得清。
他沒吼，沒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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