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駟赤著上身從人群裡走出來。
兩年流放，沒了華服，沒了嬌貴。粗布褲子沾滿泥水，手裡提著另一把剛打好的鐵錘，沉甸甸的。
“留活口。交廷尉府。”
聲音不大。幾個壯漢立刻散開，用鋤頭和鐵叉封死了殘鴉的退路。
殘鴉盯著嬴駟。他閱人無數，看得出這個年輕人不是鐵匠。
“你們秦國人瘋了！”殘鴉咬牙，手腕翻轉刺向嬴駟咽喉，“一群窮鬼，連命都不要！”
嬴駟側身。右膝頂進殘鴉腹部，鐵錘反手砸在他持劍的手腕上。
咔嚓。
劍脫手。殘鴉捂著斷腕跪在地上。
不到半炷香，剩餘五個密探全被農具打翻，草繩捆得結結實實。
殘鴉抬頭看了一圈。
地上那塊金餅，沒人撿。
所有人都在興高采烈地盤算這幾個活口能換多少軍功、抵多少徭役。
“怪物……”殘鴉喉嚨裡擠出兩個字。
嬴駟低頭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他轉過身，推開人群往自己的茅草屋走。
“告訴國師。”嬴駟背對著村民。
“商於的賬，嬴駟算明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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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日後，櫟陽宮。
林絕手裡拿著刨子推一塊樺木板，木花捲著邊落了一地。
景監快步走進院子。
“國師，商於來信。十二個魏國口音的密探，全被村民用鋤頭拿下了。帶頭的手腕折了。太子出的手。”
“長進了。”林絕沒停手。
“太子讓人帶話——說他賬算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了就好。活口送廷尉府，讓衛鞅撬嘴。龐涓不消停，我得知道他下一步往哪兒伸手。”
景監正要退下，商鞅大步走進院子。手裡捏著一卷竹簡，臉色很不對。
林絕放下刨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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