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於村外黃土道。
十二匹大青馬打著響鼻停下，馬背上馱著幾麻袋粗布，布底下墊著硬邦邦的長條物件。
領頭的人叫殘鴉。
魏國密探，等於007。龐涓桂陵大敗後連發三道密令，把他從安邑城裡逼了出來。任務簡單：摸進關中，查清秦人造紙印書的作坊在哪，收買底層刁民，在商於放幾把大火，攪亂秦國後方。
殘鴉殺過四十七個人，滲透過三國朝堂。在他看來，窮人就是窮人，給夠錢沒有買不通的。
尤其是秦國這種地方。
他翻身下馬，拍了拍衣襬上的黃土，換上一副和氣生財的笑臉。身後十一個手下按著布袋，快速散開站位。
村頭大槐樹底下站著幾個人。一個瘸腿老兵正跟村聊著天。
殘鴉走過去，拱手作揖。
“老丈，打聽個路。俺們是隴西來的布商，想去櫟陽。馬乏了，討口水喝，順道收點餘糧。”
老兵沒抬頭。
“隴西哪裡的？”村正接了話。
“狄道。”
殘鴉對答如流，從袖子裡摸出一塊指頭大的金餅，往前一遞。
“老丈，買你們十石糧，再問個道——商於這邊印書的坊子，在哪片山溝裡？”
金光晃進老兵的三角眼裡。
殘鴉心裡有底。魏國安邑城外的饑民，為了半塊幹餅連親兒子都能賣。這一小塊金子夠普通農戶幹三輩子。秦國窮鄉僻壤一個瘸腿老頭，看見這東西還不得跪下來磕頭。
老兵看著金餅，又看看殘鴉。
“隴西狄道人。”老兵笑道，“說話帶中原大梁的口音？”
殘鴉整張臉僵住了。
“十石糧值不了一金。”老兵一條瘸腿站得穩當，“印書坊子是國府禁地。”
沒等殘鴉反應，柺杖重重砸在旁邊的破銅鑼上。
當——！
“拿奸細！”
老兵扯破嗓子。村正同時往後退三步，從腰後抽出割麥的短鐮刀。
殘鴉右手抓向麻袋底下的長劍。
“動手！殺光！點火燒村！”
十一個死士同時拔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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