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梁學宮外，戰鼓聲越來越密。
三萬魏國禁軍堵死了長街，長矛平舉，寒光映著大梁城上空的冷雲。龐涓站在高臺邊緣，手按劍柄，居高臨下盯著林絕。
臺下上萬名寒門士子被魏軍驅趕，擠在空地邊緣。匡章癱坐在紫檀案後，腦子還沒回過神來。
“國師真以為，大梁城想來就來，想走就走？”龐涓開了口，聲音壓過戰鼓。
林絕拍掉袖口的灰塵。
“龐將軍想留我吃晚飯？”他伸手指向臺下那群攥著紙書的寒門士子，“還是說，當著天下士子的面把我砍了？”
龐涓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兩國交戰，不斬來使。這是規矩。”林絕往前邁了一步，直面滿街魏軍，“更何況這場辯法大會是你魏國牽頭辦的。”
聲音拔高。
“大秦靠嘴辯贏了你們百家大儒，你龐涓講不過道理就動刀子？這刀劈下來，死的是我一個。陪葬的是你大魏國的國威，是魏王殘殺使臣的千古罵名！”
他手指掃過臺上那群臉色蒼白的名士。
“還有他們諸子百家最後一點臉皮。從此天下士子都知道，你們的道理是假的，刀是真的。天下人服不服？”
臺下士子人群騷動起來。幾名年輕書生往前擠了兩步，死死盯著龐涓。
龐涓握劍的手背暴起青筋。他想殺林絕，想得發瘋。但他不能拔劍。今天在場的人太多，齊楚使臣都在看。真屠了秦國使團，魏國立刻淪為列國公敵。
“將軍。”副將魏豹湊上來，壓低聲音，“不能動手。”
龐涓後槽牙咬得咯咯響，死盯了林絕三息，猛地鬆開劍柄。
“大魏是禮儀之邦。送客。”
長街上的魏軍方陣裂開一條通道。
林絕從容走下高臺。三千鐵甲護在身側，一百輛倒空了紙書的偏廂車隆隆駛過大梁青石板路。路過龐涓身側時，林絕停了一下。
“龐將軍，洛水那條大鎖斷了，記得修修。下回就不止拉斷半個營寨了。”
馬鞭一揚，秦軍大搖大擺出了大梁城門。
龐涓看著黑底紅字王旗消失在城牆後，一口血腥味湧上喉頭，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……
兩個月後。櫟陽城外新軍大營。
後山枯草叢裡，魏國密探隊長魏咎趴在凍硬的泥地上，已經在這位置趴了五天。
他奉龐涓死令潛入關中。身上蓋著黃土色麻布，臉上抹了一層稀泥，跟枯草混在一起，十步外看不出活物。
“隊長，看清了。”手下的聲音壓得極低，“他們把方陣全拆了，十來人一組，鬆鬆垮垮的。”
魏咎眯著眼往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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