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看秦國在幹什麼。”龐涓一字一字往外砸，“騎、陌、連、鋼。不用雙手的騎兵，絞碎重甲的怪陣，連射不斷的弩，還有這個——你拿刀砍砍看，砍得開算我輸。”
他轉身面向那幾個使臣。
“他們不是在釀酒。他們拿酒換我們的糧，換我們的銅錢。等咸陽修成鐵桶，三萬新軍練熟，出關那一天，在座的諸位一個都活不下來。”
雅間裡沒人吭聲。
三息之後，公子卬笑了。
“上將軍是在桂陵被孫臏嚇破了膽吧。”他撿起陶片翻了翻，隨手扔進碎瓷堆裡，“馬背上撒手能站穩的人？連射不停的弩？真有這東西，當年河西之戰秦人為什麼不拿出來？”
他手指點向龐涓的鼻尖。
“十五萬大軍是你帶出去的，邯鄲是你沒打下來的。如今怕丟兵權，就編出這些鬼話嚇唬六國。大魏的臉，全讓你丟盡了。”
季孫平慢悠悠吹了吹杯口。
“上將軍多慮。秦國一隅之地，三文錢的紙書早被咱們封在關外，翻不起浪。”
龐涓看著這一屋子人。
他看懂了。
他們不是不信。是不願信。承認秦國起來了，就等於承認這幾年的封鎖、嘲笑、那些卦象和賀宴，全是廢物。他們寧願相信西邊那幫人還在吃沙子。
“豎子不足與謀。”
血從嘴角滲出來，滴在玄色甲片上。
他沒擦，轉身出門，腳步有些飄。
背後歌舞又起來了。
“莫管那個敗軍之將——喝酒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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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月後。咸陽。
渭水被分流出去，幾道夯土高牆已經立起來。牆根底下密密麻麻刻滿名字。
林絕站在城頭上，看著底下扛土的民夫。
“大梁的訊息到了。”景監上來，“龐涓在臨江仙吐了血。魏國照舊夜夜笙歌，沒人接他的話。”
林絕搓了搓下巴。
“大明白救不了一屋子裝睡的。”
他轉身朝東。
“酒接著賣。產量砍一半，價錢往上提。告訴商隊，從今天起，除了糧食和生鐵，六國的東西一概不收。他們要喝，就拿口糧和打刀的料來換。”
景監記下。“老徐那邊，東西定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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