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軍大帳，爐火噼啪作響。
嬴渠梁在案前來回踱步，停下來盯著林絕。
“少梁一戰，子岸他們殺得乾淨利落。我本想今日就論功行賞。”
林絕喝了口茶，擺手。
“壓著別發。”
“為何？”
“這股銳氣要是在河西散了，後頭的仗就不好打了。”林絕放下茶碗，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，“等我把墨家那幫人帶回來，到時候遷都咸陽、大軍凱旋，連著一塊賞。”
嬴渠梁沉吟片刻，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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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後，秦嶺深處。
參天古木擋住日頭，山道陡峭難行。
林絕帶著景監，只領了百名黑甲衛，徒步攀上主峰半腰的一處開闊平地。
眼前沒有高門大院。
只有錯落的茅屋和木坊。溪水裡架著巨大的木輪，咯吱咯吱轉個不停，發出沉悶的碾壓聲。
上百個穿短褐、踏草鞋的漢子停下手裡的活計，握緊木杵和短劍，把不速之客堵在木坊外頭。
人群讓開一條道。
相里勤走出來。
他是秦墨一脈的鉅子，手上全是木刺和鐵器留下的老繭，麻布衣衫洗得發白。沒帶兵器，但往那一站，周圍百名墨者齊刷刷挺直了腰桿。
“大秦國師，好重的殺氣。”相里勤盯著林絕，“少梁城內，魏國六萬人放下兵器，你卻下令四門緊閉，一個活口沒留。”
景監手按在劍柄上，往前跨了一步。
林絕抬手把他擋回去。
“國師今日來，若是想招安。”
相里勤指著下山的路，“墨家信奉兼愛非攻。如此暴虐之國，不配讓我等墨者效力。請回。”
林絕沒接茬。
他掃了一眼後頭那臺半成品的拋石機。
構件粗糙，配重比例也不對。
“我不愛繞彎子。”
林絕走到旁邊一個殘木墩上坐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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