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魏國霸佔河西二十年，擄走秦人丁壯修城，年年割草谷。”
林絕逼近相里勤。
“那時候，你們怎麼不去安邑跟魏惠王講講兼愛？怎麼不讓他放下屠刀？”
沒人答話。
“因為你們跟魏國講不通道理。”
林絕替他答了。
“但我講得通。”
他指向東邊。
“少梁一戰，我殺絕他六萬主力。公子卬籤降書，魏惠王割地。從今往後五十年，魏軍看到秦旗，腿就會發軟。河西百姓、關中百姓，幾十萬老秦人，再也不用受魏國兵戈之苦！”
林絕拔高了聲音：
“你們拿三百弟子的命，換宋國幾天太平。我大秦殺六萬敵軍,換關中幾十年太平。相里勤，你來說說，哪一個叫兼愛！”
相里勤退了半步，腳後跟撞上一塊方木。
墨家堅持了百年的道義，在這套冰冷的得失計算面前，突然被扯開了虛偽的遮羞布。
“以暴制暴，生仇怨，天下永無寧日。”
相里勤咬著牙，死守最後的底線。
“錯。仇怨不息，是因為你打得不夠疼。”
林絕從袖底抽出兩張羊皮圖紙，直接拍在相里勤胸口。
“非攻不能靠你們那幾面破木盾。真正的非攻，是大秦擁有隨時能推平列國城牆的絕對火力。真理，永遠在重弩和巨石的射程之內。”
相里勤下意識低頭，看向被塞進手裡的圖紙。
第一張，是一臺龐大的怪異巨車。
不是戰國常見的人力拋石機。它的前端掛著巨大的裝土木箱作為配重，後方長臂帶索。旁邊標著極其精密的刻度：槓桿力矩極限、拋射拋物線算學。
圖名：配重式重型破城車。
第二張，是一架結構駭人的巨型床弩。
弓身上裝嵌著咬合緊密的黃銅齒輪和棘輪結構，用多重滑輪組連結。只需要兩個尋常士卒搖動絞盤，就能拉開三頭牛都拉不動的主弦。
旁邊標註的資料：復滑輪組省力比、棘輪咬合齒數。
沒有一樣超出現有的材料，但在機械與力學上的跨度，領先了這個時代幾百年。這些資料，正好砸在墨家最核心的技術痛點上。
相里勤的手抖了起來。
他是個懂行的巨匠，一眼就能看出，一旦這兩樣東西造出來，天下再堅固的城牆，在它們面前也和紙糊的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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