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嶺山道，枯枝被踩得脆響。
景監快走兩步，追上林絕。
“國師，圖紙給得太細了。”他壓低嗓門，“墨家那幫人精得很，萬一轉手賣給楚國魏國——”
林絕扯了根乾草莖叼嘴裡。
“做不出來。”
景監一愣：“墨家鉅子可是天底下——”
“最好的木匠。”林絕吐掉草莖，回頭看他，“木匠。”
他往下走，聲音順風飄過來。
“圖上那些玩意兒，槓桿軸承得用精鐵打，齒輪誤差不能超過一根頭髮絲。他們有木頭刻刀，沒有老徐那條流水線，沒有標準度量衡。照著畫出來的，一壓就散架。”
景監喉頭動了動。
不是圖紙藏了私。
是這天下只有大秦，能把紙上的線條，變成能用的傢伙。
“退一步。”林絕翻身上馬，“那兩張圖算什麼寶貝。熱身玩意兒罷了。”
景監牽過馬韁，沒敢接話。能推平城牆的重弩巨石叫熱身玩意兒？
“快點。算算日子，公輸成那邊的泥該幹了。”
三天後，渭水北岸。
馬蹄踏上黃土塬，林絕勒住韁。
眼前不再是破碎的溝壑。一座龐大的城池，拔地而起。
外刷的糯米石灰漿風乾後，在秋日下泛著暗青色。護城河引的渭水，繞城一週，水流湍急。
這是堡壘。冷兵器時代無解的防禦極點。
“國師！”
公輸成從吊橋跑過來，衣衫沾滿泥點，眼窩深陷，卻亢奮得厲害。
他跑到馬前，雙膝落地，行了個大禮。
“咸陽，成了。”
林絕下馬，走到牆根，伸手拍了拍。硬得硌手。底座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名字。
“明天朝會，論功行賞。”林絕往城門走，“刻了名的，該免役免役，該升爵升爵。不兌現，下回就沒人賣命了。”
公輸成重重點頭。
次日，咸陽正殿。大秦首次新都朝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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