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龍的柺杖在金磚上重重一杵，顫巍巍地跨步出列：“君上不可！”
杜摯緊跟著撲通跪地：“君上！商於乃我大秦腹地咽喉，割十五邑封給外臣，形同裂土封王！此舉亂了祖宗法度啊！”
十幾個老氏族齊刷刷跪下，哭聲連成一片。
嬴渠梁居高臨下看著他們。
“祖宗法度？”他冷笑一聲，“打魏國龍賈的時候，太師怎麼不提祖宗法度？大軍缺糧的時候，你們哪家的糧倉開過門？”
甘龍語塞，臉憋得青紫。
“寡人立下的規矩，有功必賞。誰再敢多說一句，去城牆工地背半年石頭。”
嬴渠梁一揮袖子，壓下全場雜音。
商鞅上前兩步，長拜及地，腦袋磕在金磚上：“臣，萬死不辭。”
商鞅封君，新法徹徹底底在秦國紮了根。
老氏族們癱在地上，面如死灰。可還沒等他們緩過勁，嬴渠梁的視線越過商鞅，落在了右列第一人的身上。
“國師。”
林絕撣了撣袖子，拱手跨出列。
“三千兵破河西大寨，十車酒掏空魏國常平倉。沒有你，寡人現在還在櫟陽的破殿裡看魏國人的臉色。”嬴渠梁走下臺階，一直走到林絕面前。
“寡人說過，裂土封賞，絕不食言。今日，寡人將黃河以西，原魏國控制的河西全境，封給先生！”
轟。
這一次不是悶雷，整個大殿直接沸騰了。
商鞅霍然轉頭。
甘龍猛地抬起頭，連柺杖都掉在了地上。
“河西全境？！”杜摯尖叫出聲，連滾帶爬往前衝，“君上瘋了不成！那是幾代老秦人流盡了血才拿回來的故土！送給一個方士，大秦的東大門就沒了！”
“臣死諫！”
“君上若執意如此，臣等今日便撞死在這新殿柱子上！”
老氏族們瘋狂了。商鞅拿商於他們還能忍，把國境線最重要的一大塊平原送出去，這等於把秦國的半條命交給了別人。
連右列的太傅嬴虔也坐不住了。
鎧甲嘩啦一響，嬴虔大步出列，擋在林絕和嬴渠梁中間。
“君上！”嬴虔單膝跪地，“國師有蓋世奇功，末將敬服！但河西是軍鎮防線，不可做私人封地！請君上收回成命！”
整個朝堂亂作一團，哭嚎的、死諫的、磕頭的。
嬴渠梁握住天子劍的劍柄，手背青筋暴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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