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內的哭嚎聲斷了。
十幾雙通紅的眼睛盯著那枚銅錢，那是林絕壓在紅木大案上的。
嬴渠梁鬆開劍柄，從河西地圖上移開視線。
“先生要換什麼？”
林絕指尖在桌板上敲了兩下。
“換商君修補一條《大秦律》裡的細則。”
商鞅玄衣下襬一甩，跨前一步。
“國師要改哪條？”
“軍功爵。”
林絕收回手，藏進袖子裡。
“大秦新法初成，推恩令一下，各家分田分地。這原本是好事。可我前幾天在咸陽城裡轉了轉，街面上多了不少遊手好閒的壯丁。查了底檔，全是各世家沒搶到主脈田產的旁支和庶子。”
林絕掃了一眼左列後排。
杜摯剛從地上爬起來半截，身子僵住。
“這些人吃不飽飯，聚眾鬧事，擾了市井清寧，也丟了大秦世家的臉面。”
林絕頓了頓。
“我不要河西。我要拿這份軍功，給這些世家子弟鋪條路。”
大殿裡只剩呼吸聲。
“凡老氏族旁支、庶子，甚至犯了錯被褫奪爵位的主脈子弟，都能參軍。”
“斬首一人，賜爵一級，田宅翻倍。他們不是想翻身嗎？國府給機會。”
嬴虔臉色一變，甲片嘩啦響。他幾步衝上前，擋在林絕側邊。
“不行！”
嬴虔的嗓門震得殿頂嗡嗡響。
“國師，老氏族的兵權剛被君上收歸國府，現在讓他們重新入伍，一旦上了戰場，他們拿到兵器，重獲軍功，這不是放虎歸山嗎？”
林絕扭頭看他。
那一眼很淡。
嬴虔後半截話咽回去了。
左列後排，甘龍握著柺杖的手在抖。那雙渾濁的老眼裡，突然亮起了一絲光。
杜摯手心全是汗，他低著頭，咬著後槽牙，怕自己笑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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