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軍進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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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街上跪滿了人。
老人把孩子按在身底下，女人把臉抹得漆黑，肩膀抖成一片。
草原上的規矩，城破了就是屠城。男丁砍頭，女人和牛羊一併分。
他們閉著眼等刀落。
軍靴聲整整齊齊推過來。
嬴虔提著還在滴血的大刀走在最前面。街兩側是義渠女人和成群的牛羊，他喉嚨裡咕了一聲，刀往下垂了半寸。
旁邊一個校尉伸手就去拽一個義渠女人的衣領。
唰！
嬴虔反手一刀，刀背拍在他胸甲上，人砸飛出去三步。
“大營裡軍規怎麼背的？”嬴虔刀尖抵住他脖子，“國師的令！凍死不拆屋，餓死不擄掠！不殺降，不擄掠！這些牛羊往後是大秦的賦稅，你敢動一頭，同伍連坐！”
軍法官帶著執法吏散開，連弩端著，橫在佇列兩側。
剛才還想撈一把計程車卒縮回手。
那規矩沒人敢試。
幾個火頭軍推著板車上街，掀了木桶蓋。
熱氣衝出來。粟米粥。
“排隊！按人頭領！”軍官用半生不熟的義渠話喊。
跪在街邊的人愣住了。
沒有屠刀。沒有繩索。只有遞到手上的一碗粥，還有幾個法吏拎著木簡，挨門挨戶登記戶籍。
一個白頭髮的義渠人捧著陶碗，看著滿街站得筆直、連一塊肉乾都不去碰的秦國鐵甲。
碗掉在地上。
老頭撲通跪下，朝著東南邊咸陽的方向，實實在在磕了個響頭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謝不殺之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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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陽宮，後殿。
紅泥小火爐上一盅安神湯咕嘟冒泡。
膳夫左右看了兩遍，從袖裡摸出紙包，指甲挑開，白粉全倒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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