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正午，咸陽南門市曹。
秋老虎的毒太陽懸在當空。市曹周圍擠滿了百姓。沒人說話。全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馬蹄不安的刨地聲。
刑場正中，膳夫被扒光了上衣。他的雙手、雙腳和脖頸，分別套著五根粗大的浸水生牛皮繩。
繩子的另一端，拴在五匹體格健碩的西域挽馬背上。
景監一身黑甲，站在監斬臺上。陽光刺眼，他眯起眼睛。
刑場邊緣，幾個穿著灰布麻衣的行商擠在人群裡。那是杜摯連夜從櫟陽派來的門客。他們死死盯著刑場中間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“行刑。”景監舉起令旗，揮下。
五個黑甲衛同時揚起手中的馬鞭。
“啪！”
清脆的鞭聲炸開。五匹挽馬吃痛，分別向東南西北和正前方猛然發力。
生牛皮繩瞬間崩成一條筆直的直線。
膳夫的身體被瞬間扯離地面，懸在半空。他的四肢和脖子被拉得極度扭曲，關節處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喀啦”聲。
“啊——”
極度尖銳的慘叫聲從膳夫變形的喉嚨裡撕裂出來，直接蓋過了市曹上的風聲。
繩索還在收緊。五匹馬四蹄死死蹬在黃土裡，往前硬拖。
人體的韌帶和皮肉被拉扯到極限。先是肩胛骨脫臼的聲音。接著是皮肉撕裂的沉悶鈍響。
鮮血從斷裂的關節處崩出來，灑在乾燥的黃土上，迅速積成黑紅色的泥塊。
人群中，不少百姓捂住眼睛，蹲在地上嘔吐。
杜摯的幾個門客渾身篩糠一樣抖。站在最前面的一個，褲襠底下溼了一大片，順著褲腿往下滴水。
“崩！”
最大的聲響爆發。膳夫的左臂連著半邊肩膀，硬生生被扯了下來。
緊接著是右腿，左腿，右臂。
挽馬失去阻力，拖著殘肢往前衝出十幾步。
刑場中央，只剩下一具殘缺不全的軀幹重重砸在血泥裡。頭顱連著頸椎被那匹領頭的馬拖拽著，在沙地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。
慘叫聲戛然而止。
景監放下令旗。全場死寂。
“收屍。把告示貼出去。”景監轉身走下監斬臺。
人群外的杜摯門客連滾帶爬地擠出人堆，腿軟得站不住。幾個人互相攙扶著，拼了命地往櫟陽方向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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