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臏看完羊皮上的字，湊到燭火上。
火苗捲過來，燒成黑灰落進銅盆。
南路軍報。司馬錯的水軍偽裝商隊，已經進了漢水上游。
孫臏把燭臺往旁邊推了推。
“傳令。中軍紮營，輜重營甩到右翼。多點火把。”
傳令兵退下。嬴虔解開護甲領口搭扣，擰著脖子往地圖上看。
“魏軍前鋒在汾陰，不足百里。你把輜重營單甩在右翼，連拒馬都不設？”
“公子卬在魏國丟了臉。”孫臏把輪椅轉過來，“他急需一場大勝。他的兵吃不飽，一定盯我們的糧。”
嬴虔沒再問。
“給他這個機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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崤山外圍，土坡。
魏國校尉趙竭趴在枯草叢裡，往下張望。官道上秦軍輜重車隊拉出兩里長，一輛挨著一輛。營地邊緣火把稀疏，幾名秦卒靠著車輪，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。
趙竭拔出腰間短劍，刀刃抹過泥土。
公子卬下了死令。燒秦軍糧車，首功百金。
他掃了一圈四周。沒有拒馬，沒有暗哨，防守鬆散到了離譜。秦軍長途跋涉，營盤扎得太隨意了。
三千輕騎就跟在身後。馬蹄裹著破麻布，踩在泥地上只有沉悶的響。
“上馬。”趙竭嗓子壓到最低。
戰馬衝下土坡。
一百五十步。一百步。
秦軍營地裡毫無動靜。
趙竭胸口一熱。秦人不諳平原作戰，這回算是被逮住了。
五十步。
靠著車輪打瞌睡的秦卒睜開了眼。
沒人喊叫。沒人跑。
最前面的什長從領口扯出竹哨，咬住，用力吹。
尖銳的哨聲劃破夜空。
秦卒一腳踢翻地上火盆，轉身抓住車廂底下的生鐵鎖釦，往下一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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