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百步。
公子卬的戰車已經越過了連弩射程。
兩千乘重灌戰車鋪開半面曠野，四馬並套，輪轂上青銅倒刺高速旋轉。地面在顫，枯草被碾進泥裡。
隨軍軍師騎馬跟在戰車旁，嗓子已經劈了。
“主帥！地面被翻動過！先派輕騎探路！”
“探個屁！”公子卬一腳踹在車壁上，“孫臏的輪椅就在土坡上！兩萬步卒擋兩千乘戰車？拿什麼擋？拿頭？直推！誰敢怯，斬！”
一百五十步。
土坡上，孫臏手指敲了一下扶手。
“散。”
竹哨聲尖銳。
兩萬秦軍步卒沒有舉盾，沒有轉身。原地一矮，全鑽進了地裡。
曠野上提前挖出的三尺深橫向溝壑，把兩萬人吞得乾淨。
公子卬大笑。
“蠢貨！把自己埋坑裡，戰車一過全踩死！碾碎他們！”
五十步。
最前排的戰馬踏空了。
兩條前腿折斷，數百斤的馬軀砸進地裡。後面的馬收不住，撞上去。
砰！咔嚓！
車軸別斷，車廂翻滾。馭手甩出七八丈遠，脖子折成不該有的角度。
平整的黃土下面，全是臉盆大的坑洞。枯草浮土蓋著，人踩沒事，馬蹄一踏就碎。
秦軍挖了三天三夜的陷馬坑。
轟！轟！轟！
前排幾百乘戰車撞上去，整排傾覆。斷裂的青銅車刺扎進馬腹，血噴出來潑了一地。後面的戰車被煙塵擋住，來不及轉向，又撞在前車殘骸上。
木片橫飛。戰馬嘶鳴。
兩千乘重灌戰車，連秦軍的衣角都沒碰到，在一百步的距離上堆成碎木、死馬和斷肢的墳。
公子卬的車急停。駕車手死命拉韁，戰馬前蹄騰空。公子卬被晃得跌進車廂，頭盔滾落在腳邊。
他爬起來扒著欄杆往前看。
全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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