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華翻身落馬。渾身泥水，連甲都沒卸，懷裡死死抱著木匣，一步步跨進營門。
沒有喊話，沒有報捷。
滿朝文武全盯著他，只剩鐵甲摩擦在大營裡發出的沉重腳步。
河東大捷的戰報前日已到，所有人都在等這顆人頭。
嬴華走到供桌前，雙手把木匣擱在桌案上。
他退後半步，揚起帶血的拳頭，一拳砸碎松香封死的匣蓋。
生石灰簌簌落下。
公子卬那張灰敗、扭曲的臉露了出來。雙眼圓睜，頸骨斷裂處發黑。
百官隊伍裡，一片抽氣聲。
魏國十萬大軍的主帥，被裝在盒子裡，擺上了一個死人的棺材前。
林絕端著碗，走上臺階。
“老太師。”
聲音不大，在空曠的大營裡傳得很遠。
“你死那天跟我說，你怕秦國的根被新法折斷。”
他端著碗，從下方老氏族遺老們臉上掃過去。
“今天我帶答案來了。”
酒碗舉高。
“十萬魏軍死在河東。這顆頭，是魏王親弟弟的。你的喪事壓了十天沒辦，就是等他來給你填路。”
烈酒傾下來，淋在黃土上，衝開一道渾濁的泥印。
“你當年護的規矩，救不了秦國。”
林絕把空碗砸在供桌上，瓷片碎裂。
“舊規矩今天跟著你的棺材一起下土。新法已經立在黃河邊上。老氏族和大秦的血，從今天起流一個槽裡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誰敢退一步，老太師在底下看著。”
大風起，秦旗獵獵作響。
守將拔出長刀，刀背重重砸在盾牌上。
“大風！”
“大風！大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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