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陽宮外，馬蹄聲急如驟雨。
信使撞進宮門，翻身下馬時腿都軟了。
“漢中大捷！楚國柱國景舍戰死！”
侍衛把戰報接過來，腳步匆匆往大殿跑。
殿內，百官還沒散。
治粟內史正跪在地上，手裡捧著最後一卷賬冊，嗓子幹得冒煙。
“君上，太倉……空了。”
他抬起頭，臉上全是汗。
“孫臏軍師在漢中收了十三萬楚軍降卒。關中春耕剛過，舊糧都發去河東了。現在別說十萬斤雜糧，連五萬斤都擠不出來。十幾萬張嘴，餓急了，漢中得炸。”
大殿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
打贏了。
但要被降卒吃垮。
武將佇列裡，一個獨臂老將跨出來，單膝跪下。
“君上！末將請戰！”
老將抬起頭，脖子上青筋暴起。
“十三萬人，留不住就別留！挖個坑，半夜全埋了！省得他們吃空咱們的家底！”
“對！”
“埋了！”
十幾個武將齊刷刷跪倒。
老秦人骨子裡那股狠勁全出來了。
高臺上，嬴渠梁披著厚大氅，臉色灰白。
他咳了兩聲，帕子捂住嘴，沒說話，看向左首那道人影。
林絕手裡捏著兩枚銅錢。
“殺？”
林絕停下手，銅錢啪嗒一聲掉案上。
“十三萬人不是十三萬頭豬。你拿什麼填？這十幾萬人真急了徒手拼命，大秦還要再墊多少人命進去？”
老將憋紅了臉：“總比被他們吃空國庫，最後譁變強！”
林絕沒看他，轉身面向高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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