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落針可聞。
林絕端起青銅酒樽，提步往前。
酒液晃盪，映著燭火。
心裡暗笑。金戈鐵馬？辛棄疾的棺材板壓不住了。
“醉裡挑燈看劍，夢迴吹角連營。”
不大的聲音，字字砸地。
嬴虔握劍的手一緊。兩句話，北地風沙的血腥味撲面而來。
林絕邁第二步。
“八百里分麾下炙，五十弦翻塞外聲。沙場秋點兵。”
滿座秦將齊齊抬頭。
氣吞萬里的軍陣威壓，諸子百家幾百年典籍翻爛了也找不出半句。
公子赫摺扇頓在半空，臉上的譏諷僵住。
林絕仰頭，飲下烈酒。第三步踏出，酒液順著下頜滑落，浸透青色衣襟。
“馬作盜驪飛快，弓如霹靂弦驚。”
號角炸響。刀劍交擊、血肉橫飛的沙場畫卷直接拍在所有人臉上。
林絕停步。手腕一轉，殘酒盡數潑在青磚上。
“了卻君王天下事，贏得生前身後名。”
話音一頓，看向嬴渠梁。
又垂下眼，聲音化作極度蒼涼。
“可憐白髮生。”
啪。
公子赫摺扇掉在几案上。
大殿死寂。
半晌。
嬴虔眼眶通紅，一拳砸在胸甲上，震天怒吼：“彩！”
三十名秦將齊齊砸胸：“彩！”
聲若雷霆。
沙場征戰大半生，這幾句詞把老秦人的血性和遲暮悲涼刻進了骨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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