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虔點齊十萬大戟士，連夜趕赴洛水。
林絕將沙盤上代表魏軍的黑色算籌掃進木匣，看向對面的嬴駟、商鞅與孫臏。
“河東的餌丟擲去了。魏惠王想看大秦在國喪期間自己亂起來，那咱們就把戲做足。”
他將一枚紅色秦軍令旗紮在咸陽的位置。
“太傅離京，都城防務最重。”林絕轉向嬴駟，“你親自坐鎮咸陽，外防六國細作，內鎮老氏族殘黨。只要你手裡的刀夠利，咸陽就翻不了天。”
嬴駟手按劍柄，用力點頭：“先生放心，誰敢借機生事，孤絕不留情。”
沉重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。
司馬錯帶著滿身江風水汽跨入廳內，單膝砸地，身後跟著公孫衍。
“國師！從老氏族暗庫裡抄出來的一百三十萬石糧草，已連夜裝船入庫。平底樓船在岷江險灘的吃水測試完美無缺，三弓床弩全部就位。”司馬錯嗓音發啞，壓不住的興奮，“十萬水軍隨時可順江直下！”
商鞅聽得真切。老氏族變賣家財囤積的散糧，轉眼就成了大秦吞併巴蜀的軍資。這等空手套白狼的手筆，既斷了關中隱患，又填滿了開疆拓土的後勤。
林絕拍去袖口沾染的沙土，扯過大氅披在肩上。
“大秦餓了太久。該去拿那個萬世糧倉了。”林絕大步朝門外走去，“走，進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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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陽宮內殿。
苦藥味幾乎凝固在空氣裡，獸金炭盆裡的火光沉悶異常。
嬴渠梁靠在隱囊上，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破風箱似的粗喘。
林絕、商鞅、孫臏並肩走入，嬴駟跟在後面。四人未行跪拜大禮。
“君上。”林絕走到榻前，“臣等不願您帶著憂慮走。今日出兵。”
嬴渠梁眼皮顫了顫，沒睜開：“十萬去河東，十萬守咸陽，足夠了。剩下的，讓將士們歇歇。”
“不出河東。”
林絕一字一頓。
大殿陷入死寂。
嬴渠梁渾濁的眼球猛然睜開。
“打巴蜀。”
這三個字砸在青磚上，帶出迴音。
“司馬錯的十萬水軍已經登船，一百三十萬石糧草滿倉。”林絕俯下身，雙手撐在床榻邊緣，直視這位耗盡心血的帝王，“臣要讓您親眼看著大秦拿下這塊天府之地。從此大秦兵出函谷，背後再無糧荒。”
嬴渠梁的瞳孔放大。
虛弱的身體，在聽到巴蜀二字的那一刻，爆發出不可思議的生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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