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武關。”
孫臏的木棍指向南邊。
“龐英在析口捱了一刀，楚王手裡正捏著雄兵。他掂量大秦兵力全壓在巴蜀和大梁，武關那道門就是紙糊的。昭奚恤不會放過。”
“咱們現在撤，正好在武關門口迎上他。”
田忌又朝城頭那面魏旗看了一眼。
看了挺久。
劍推回鞘裡，卡榫咔的一聲。
“先生這眼界，田忌服了。”
他勒轉馬頭，朝身後傳令兵揮手。
沒有吹角。沒有擊鼓。
拋石機的配重石一塊塊吊下來，落在草墊上。營地裡立起幾千個草人，套著廢棄皮甲，風一吹，皮甲拍打木杆，噼啪作響。每一堆篝火裡都塞滿了能燒一整夜的粗柴。
馬嘴裡塞了嚼頭。
三萬人從大梁城外三十里處剝離，貼著黃河故道，往西南去。
城頭風口上，魏惠王兩條腿不聽使喚。遠處那片紅光燒了半邊天，他手心裡全是水。
公子赫縮在垛口後頭，攥著劍柄。
“王上，火越燒越旺。他們今夜必砸城門！”
“龐英到哪了！”
“十二道金牌都發下去了……龐將軍就算日夜兼程，也得十天半個月。”
魏惠王背貼著城磚往下滑，坐進磚縫裡的積水。
營裡有黑影來回走動。那是留下的幾個火頭軍在添柴，走得勤，火燒得旺。
“把庫房的金子裝車。”他咬著牙，“真砸開城門，本王從北門走。”
“大梁……大梁不要了。”
這一夜，滿城魏軍的眼睛都釘在那片火上。
火是真的。人早走了。
南邊，郢都。楚王宮。
昭奚恤把羊皮圖鋪開。
“王上。析口封死了。龐英那十萬人進退不得，隨軍糧草撐不過五日。”
他手指往北一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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