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梁。魏王宮。
魏王把國書扔到玉階上。
十二道金牌催回來的龐英，這會兒正在大梁城外紮營修整。十萬人從楚地爬回來，凍的餓的，路上扔下將近一萬。這還是魏惠王又貼了兩座邊邑，楚王才肯鬆開析口那道門閂。
“嬴渠梁死了。”他往椅背上一靠。
公子赫搶出半步。“父王，秦國舉喪，新舊交替必亂。他主力全陷在巴蜀，我大魏正可發兵河東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
魏惠王抄起案上的青銅鎮紙，照著公子赫的腳面砸下去。
“去河東？孫臏那三萬人，前幾日還在武關。這會兒在哪，你告得出來？”鎮紙在磚上滾了半圈。“本王告不出來。他上回就是這麼摸到大梁城下的。”
殿裡靜得能聽見炭響。
“皮氏埋了十萬。少梁填了六萬。汾陰那十萬，是你哥帶出去的。”老魏王指著殿門外頭。“你還要把本王這點棺材本，一併送給秦人？”
公子赫縮回佇列。公子卬本來張了嘴，看了看地上那塊鎮紙，又把嘴閉上了。
“傳令各郡。城牆加高，護城河深挖。哪個敢主動去撩秦軍，斬。”
魏國，縮了。
同一時辰。楚國郢都。
楚王把秦國那份喪書攥在手裡，笑得直不起腰。
笑聲在空殿裡蕩了好幾圈。
“死了！嬴渠梁把心血熬幹，終究是死了！”他撕成兩半，往地上一撂。
昭奚恤捧著一卷巨幅堪輿圖進殿，身後跟著四名內侍。
圖在殿心鋪開。
中原、巴蜀、關中的山川一覽無餘。秦國那片是墨的，壓住了整幅圖的西邊和西南。那團黑太大，看久了扎眼。
“王上。”昭奚恤站在圖前。“秦國喪君，是天賜的機會。可這機會，楚國一家咽不下。”
楚王收了笑，繞到圖邊。
“漢中一仗，大楚傷了元氣。武關那道門，秦人防得死。令尹有什麼章程？”
昭奚恤提起長杆，一處一處點過去。齊、趙、韓、魏、燕。
“合縱。”
話音落下，殿裡沒人接。
“秦人吞了巴蜀，國土翻了一倍，六家沒有不怕的。林絕算得再準，他手上的牌也打空了。”長杆劃過西南那片山。“主力全塞在十萬大山裡，糧走不動，關中是虛的。”
“魏國被打怕了，不敢單挑。趙韓兩家眼裡只有秦人許的那點好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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