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骨灰啊,有的是沒有家屬的,有的是家屬搬了家聯絡不上的,有的是從路邊撿回來的無名屍,就那麼一直放在堂裡,沒人祭拜。
吳伯看不下去,每天都會挨個給那些靈位擦灰,逢年過節給擺上飯菜,點上油燈。
他常說,人死了,總得有人記得,不然就真的沒了。
就這樣日復一日地進行了三十餘年。”
說到這裡山中奶奶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。
“三十多年啊,一個人守著那麼多骨灰,守著一間空蕩蕩的骨灰堂,就那麼過了大半輩子。
周圍的人都說他傻,可他從來不在意,就這樣一直持續到一個開發商的到來。”
老人的語氣沉了下來。
“開發商想要拿這片地做個商場,說是要搞城市改建。
骨灰堂的地呀,就這麼被買了下來,所以骨灰堂要拆了。
裡面的骨灰,有家屬的通知家屬來領,沒家屬的說是統一遷到郊外的公墓去。
可就在拆遷的前夜,老人就這樣死在了堂裡面。
有人說他是心臟病突發,也有人說他是捨不得走,自己把自己熬死了。
反正第二天施工隊進去的時候,發現他倒在女兒的骨灰罈旁邊,手邊是一盞沒做完的紅色的河燈。
燈架子都紮好了,紅紙糊了一半,上面還沒來得及寫名字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,只有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。
“施工隊進去後,嫌靈位和遺物礙事,就一股腦兒全燒了。”
山中奶奶的聲音壓低了,帶著一種恐懼。
“那些沒人認領的骨灰罈、吳伯留下的遺物、還有沒做完的河燈,施工隊的人嫌搬來搬去麻煩,也覺得晦氣,就堆在院子裡,一把火全燒了。
燒了整整一下午,煙冒得老高,幾里地外都能看見。
燒得那一天,附近的居民都說聽見地下傳來了哭聲。
不是一個人的哭聲,是幾百人的哭聲,男的女的老的少的,混在一起,嗚嗚咽咽的,從地底下傳上來,哭了一整夜。
也就這一天後,工地上開始不停地出現了靈異事件。”
山中奶奶看著雲鈺,思索了一番這才接著道:
“先是施工隊的工人,一個個都說晚上值班的時候聽見有人在耳邊哭,回頭看又什麼都沒有。
然後是有人看見工地上半夜亮著燈,走過去一看,燈是滅的,但地上全是水,水裡飄著一盞一盞的紅色紙燈。
再後來,有個工人在工地裡迷了路,明明只有那麼大的地方,他走了三個小時都走不出來。”
“後面啊開發商請了不少大師來做法事,和尚道士都請過,沒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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