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開始是光。
慘白的光,從天空中傾瀉而下,像無數根白色的柱子,從雲層一直插到地面。
雲鈺站在光裡,發現自己不是在出租屋裡,而是站在一片廣闊的平原上,腳下是乾裂的土地,沒有草,沒有樹,只有一望無際的焦土。
他抬頭看向天空。
天空是暗紅色的,像凝固的血,雲層低得嚇人,彷彿伸手就能碰到。
在雲層的最頂端,有一個巨大的飛船在雲層之上,像一尊俯瞰眾生的神。
然後,怪獸來了。
不是一隻,不是十隻,是成百上千只。
它們從天空的裂縫中墜落,像雨點一樣砸向地面。
每一隻怪獸落地都伴隨著地動山搖的爆炸,塵土沖天,火光四起。
它們不需要攻擊,光是墜落本身就足以摧毀一切。
城市在怪獸的腳下崩塌,高樓像積木一樣倒塌,街道像紙片一樣碎裂。
人們尖叫著、奔跑著、哭喊著,可在絕對的力量面前,所有的掙扎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。
但伴隨著飛船射出一道光,大部分的人就消失了...
不是殺死,是消失。
那些被光掃到的人,就那麼憑空消失了,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。
前一秒還在拉著孩子奔跑的母親,後一秒就只剩下一個孩子站在原地,茫然地看著空空如也的手,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前一秒還在組織人群疏散的警察,後一秒就只剩下一頂帽子掉在地上,滾了兩圈,停在路邊。
百分之九十的人類,就這麼憑空消失了。
像被橡皮擦從紙上擦掉了一樣,完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。
雲鈺站在平原上,看著這一切,想要動,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被什麼東西纏住一樣,動彈不得。
他想要大喊,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,看著城市一座接一座地熄滅,看著人群一片接一片地消失。
僅剩下百分之十的人類,只能抱團在一起苟延殘喘。
他們躲在地下的防空洞裡,躲在倒塌建築的夾縫裡,躲在怪獸不會注意到的廢墟深處。
沒有食物,沒有水,沒有陽光,只有無盡的黑暗和恐懼。
他們不敢大聲說話,不敢開燈,甚至不敢大聲呼吸,因為任何一點動靜都可能引來怪獸。
留下百分之十的人並不是飛船裡的那個人的仁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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