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感覺到那個拿著鋼管想要反抗的年輕人的絕望,他衝上去,然後被怪獸一腳踩碎,連名字都沒有留下。
他能感覺到那些躲在角落裡的人的絕望,他們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活著,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變成了什麼樣,不知道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,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要活著。
那種絕望像冰冷的海水,從四面八方湧來,將他淹沒。
他喘不過氣,胸口像被一塊巨石壓住,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,卻感覺不到一絲溫度。
他想醒過來,可醒不過來。
夢境還在繼續。
他看到一個又一個人類的根據地被摧毀。
廢墟中的倖存者營地被發現,怪獸的腳踩下去,一切歸於平靜。
那些組織起來反擊的人,拿著簡陋的武器,喊著口號衝上去,然後像螻蟻一樣被碾碎,連一點浪花都翻不起來。
雲鈺從夢中驚醒的時候,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,渾身是汗,睡衣都溼透了,貼在皮膚上,冰涼冰涼的。
他捂著胸口,大口大口地喘息著,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跳出來。
窗外是黑的,路燈的光昏黃,手機螢幕暗著,一切都和入睡前一模一樣。
可那種深入骨髓的絕望感還殘留在他的身體裡,像一根針,紮在心臟上,拔不出來。
這已經是他連續夢到六次這樣的夢了。
每次的夢境之中,他都能切身地感覺到那種絕望。
每次的絕望都是深入骨髓般的絕望,像有人用手攥住了他的心臟,一點一點地收緊,讓他喘不過氣,讓他想要尖叫,卻發不出聲音。
並且伴隨著他做夢的次數越來越多,他能明顯感覺到那個地球上活著的人類,比之前少了許多。
又有很多個人類所組建的根據地被摧毀,又有很多敢於和怪獸作戰、組織起反擊的人犧牲。
那個世界正在一點一點地死去,而他只能在夢裡看著,什麼都做不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試圖平復自己的心跳,可腦子裡全是夢裡的畫面。
那個抱著孩子的母親,那個拿著鋼管衝上去的年輕人,那些在黑暗中瑟瑟發抖的人群。
而在雲鈺第一次做到這個夢的時候,他就已經聯想起十勇士裡武藏的反應,確定了這個就是奧特曼傳奇。
那個世界正在被毀滅,而他夢到的,是那個世界正在發生的事情。
雖然自己可能又要坐牢了,但一想到那個絕望的世界,想到那些在黑暗中瑟瑟發抖的人,想到那個抱著孩子的母親,想到那個拿著鋼管衝上去的年輕人,雲鈺的手也不由得握緊了。
他不能坐視不管。
大不了就是坐牢嘛,搞得跟自己坐的還少一樣!
想到這裡,雲鈺給自己氣笑了。
他靠在床頭,看著窗外的夜色,嘴角帶著一絲無奈又堅定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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