餓。
無邊無際的餓,像潮水一樣淹著每個人。隊伍徹底停了下來,氣氛壓抑得喘不過氣。
一個身材壯實的漢子週三柱,煩躁地踹了下泥地,粗聲道:“哭啥哭!哭能飽嗎?”
旁邊一個婦人抹著眼淚,聲音發顫:“三柱,娃實在扛不住了……再不吃點,要出事的。”
另一個面色蠟黃的男人週二柱蹲在地上,悶聲嘆氣:“這荒山野嶺的,上哪兒找吃的?能入口的也就那點東西了。”
話音落下,幾個人已經彎腰在路邊摸索。
有人扒開爛泥,揪出一把乾枯發黃的草根。有人用石頭颳著樹幹,剝下一長條發白的樹皮。
這些草根樹皮,就是他們口糧,他們其實有一些乾糧,但到底還要走很遠的路才能到有活路的地方,只能省著。
沈清站在一旁,整個人猛地僵住。
她以為是道具,是節目組提前做好的假樹皮、假草根。
可看著他們熟練又麻木的動作,那股撲面而來的土腥味,讓她心口狠狠一沉。
下一秒,她腦子一熱,不受控制地衝了過去。
伸手一奪,從週三柱手裡搶過一截樹皮,又順手抓了孩子手裡的粗糧。
動作太快,週三柱愣了一下,竟沒反應過來。
沈清捏著手裡的東西,指尖粗糙刺人,樹皮和那餅子硬得硌手。
她不信。
咬咬牙,揪了一小塊塞進嘴裡。
只一口,極致的苦澀、渣剌剌的木屑味,瞬間炸開在舌尖,直衝喉嚨。
太苦了。
沈清臉色驟白,胃裡劇烈翻湧,猛地偏過頭,“哇”一聲全吐了出來。
這一幕,狠狠刺到了所有人。
剛才因她救人升起的那點好感、那點客氣,一瞬間煙消雲散。
“你幹啥?!”
週二柱瞬間炸了,眼睛瞪得通紅,衝上前一步,“那是我們的活命糧!你搶了還吐?糟蹋東西!”
週三柱也黑了臉,咬牙道:“姑娘,我們自己都不夠吃,你咋能這麼做!”
旁邊幾個婦人也面露怒色,七嘴八舌地指責。
“看著心善,咋這麼不懂事!”
“那是我們的糧食呀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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